卓奕点头答应了,知道那瓶子里装着的,就是卓施然与霍家合作的条件,四品的丹药。 卓奕也看得出来,她原本应该是没有拿出这些丹药的打算的,纯粹是因为看在了他送上的那份礼物的份儿上…… 这个少女,早就不是他们印象中的那个没有父亲撑腰,只能独自支撑的少女了。 或者说,他们其实都已经不太能想得起来,印象中的卓施然应该是个什么样子。 或许是因为,从卓施然没能被陷害嫁给秦端阳之后,她步步为赢到现在,早已经没有人想得起来曾经的她是怎样的了。 都只记得她一身红衣恣意,飒爽霸气的样子。 卓奕离开之后,含光在一旁皱着眉,显然对于卓奕……确切地说,是对于卓家这种墙头草的行径很是不齿。 明明以前对九姑娘各种不好,现在倒是知道贴上来了。 含光问道,“九姑娘,您为何不告诉他,老皇帝已经同意把卓家的皇商供销渠道全部给您了?那样才能气死他们。” 卓施然闻言笑了笑,“可以这么做,但没有必要,有时候,筹码就是要留在手里,一次放一点点,每次都有新东西,多么让人‘惊喜’呢?” 含光当然清楚,九姑娘的心性,自己一辈子可能都达不到了。 卓施然继续说道,“而且,我现在不是忙着对付你家主子的事儿么,等我收拾完他这边了再说。要是现在就让卓家知道这个消息了,的确有可能使得他们受到更大的压力,好好与我合作,俯首称臣什么的……” 卓施然冷笑一声,“但也不排除就有像封家那样的蠢货,就是铁了心要和我死磕到底,我倒是不怕死磕,但是不怕不代表不烦。” 含光对卓施然这话,自然是一下子就理解了。 她点了点头,“九姑娘说得有道理,您的确对于事情,总是考虑得比较周全的。” 卓施然笑了笑,“也不怎么周全,主要是,卓奕送的礼物还蛮得我心意的,给他个面子罢了。” 含光看着卓施然面前那个长方形的盒子,“是什么?” 卓施然抬手将盒盖打开,里头的东西就映入视线里。 含光忍不住惊叹了一句,“这可真漂亮啊。” “是啊,也算是投我所好了。”卓施然看着盒子里。 那是一套火红色的衣裳,料子是顶好的云缎,剪裁得非常高档漂亮,而且衣服上的绣纹是百鸟和树枝,绣得非常精致漂亮了。 绣的一百只鸟,愣是没有一只是重样儿的。 卓施然伸手摸了摸上面的绣纹那细密的针脚,“要不是我平时就穿红衣,这一身儿,用来做嫁衣都绰绰有余了。” “是啊……”含光赞叹着。 事实上,多少人的嫁衣都没有这身衣裳漂亮,甚至连个衣边都比不上呢。 卓施然说道,“我就穿这一身去赴宴好了。” 含光脑子里已经开始想象卓施然穿着这一身的模样了,甭管封家是不是真的找了人来同主子订婚。 在九姑娘面前都得自惭形秽吧。 因为已经有了这样的消息,也就是封家要在昱亲王主办的宴会上,宣布封炎订婚的消息。 所以原本很多人觉得这个事儿,肯定对那位卓九姑娘是个打击。 封家应该本来就是想因此搞一搞卓九姑娘的心态吧,毕竟这阵子被卓九姑娘杀人也给杀麻了。 但是他们也没有想到,这事儿不仅没有搞到卓九姑娘的心态。 卓九姑娘依旧和往常一样,解决着封家长老们的走狗。 好像封炎要订婚的消息,没能影响到她半点似的。 卓施然与霍家合作的消息,也已经在霍家的推动下传开了。 包括与霍家合作的条件,简直惊呆了所有人。 如果说,之前大家都说封家和卓家不怎么聪明,放着这么个宝藏不要,还往外赶的话。 这个消息一出,大家干脆直接说封家和卓家蠢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更蠢的家族出现了。 “原来言家那个言倚灵居然是封家世子此次的订婚对象!” “疯了吧?言家脑子是不是有坑,还嫌把卓九姑娘得罪得不够啊?简直是太岁头上动土……” “可能就是因为之前和卓九姑娘博弈没赢,现在也走投无路了吧,就算不与封家联手,那也没有别的路走了。” 卓施然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坐在厅里,手里在玩着个鞭子,但是仔细看就会知道,那根本不是鞭子!而是一条白色的蛇!绕在她的手腕上。 “言倚灵啊……”卓施然吐出这个名字,“她还真是……” 站在她前头的人正是霍之洲,他说道,“原本是说言倚灵或者卓如馨,但是卓家拒绝了。言家原本还有些犹豫,但是言倚灵自告奋勇答应了。” 霍之洲继续道,“现在倒是不难看出为什么卓家会拒绝了,因为卓家还是想挽回你吧?也不愿趟这个烂摊子,但凡这事儿他们要是再和封家站一块儿,你这儿就想也不用想了。” 卓施然挑了挑眉梢,对此不置可否。 卓家如何姑且不论,反正言家是彻底摆烂了。 “明日,我来接你,陪你一同去吧。”霍之洲看着卓施然。 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以前可能并不觉得,大概因为隔得远的缘故,所以也没什么太大感觉,只觉得,她一个女子,活得这么满身棱角的,应该会很累吧。 现在因为距离近了,好像将她的锋芒看得清楚,也将她的柔软看得清楚,有的时候,就会让人不由自主地动容。 因为了解得足够多了之后,就会有一种代入感。霍之洲觉得,就算是自己,如果经历这么多事情,都不一定能够撑得下来。 但是她,却全部撑了下来。不仅撑下来了,还撑得挺好…… 卓施然笑道,“不用,明日……我自己去就行。” 霍之洲看到她的瞳眸里,仿佛有着小小星火。 说得每一句话都毫无退缩之意,无比坚定又淡然。 她说道,“明天的宴会,我不需要任何人给我撑腰。” 也不想拉任何人下水,她自己给自己撑腰足矣。 而且卓施然也想看看,封家到底打算搞什么花样。 她也想知道,封炎究竟怎么样了。 于是,翌日一早的时候,天还未亮,卓施然就早早起来了,将自己拾掇得漂漂亮亮的,她本就生得美,再一打扮更是不用说。 更何况,还穿上了卓奕送来的那一身如火般的红衣。 更是美得不可方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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