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施然说这话时,一点都不凶,语气淡淡的,而且大概因为刚醒没多久,所以声线还有些软软的。 但是这话语的内容,可半点都不软软啊! 商家的人,很多都没见过卓施然。 毕竟这不是现代社会,能有照片什么的。 基本就是见过了就见过了,没见过的,也就只听着别人提及这人的容貌如何如何。 脑子里是没有什么特别明确的概念的。 商家的不少人,也就只是听说过这个卓家的弃女卓施然,姑且不论本事如何。m.biqubao.com 但的的确确是长了一张绝美无比的脸。 他们原本还觉得这话可能有失偏颇,但是此刻亲眼所见卓施然容颜。 才知道什么叫做所言非虚。 大抵因为眼前这女子的脸实在是美得有点不真实了…… 以至于一个商家长老有些将信将疑问了句,“你就是卓施然?” 卓施然扫了他们一眼,说道,“进来吧。” 然后就转身往里走,走出两步又停下了步子。 她步子一停下,商家的人莫名就有些忌惮,也都纷纷停下脚步来。 哪知卓施然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转头对黑陵说了句,“早饭好啦,在灶房里去吃吧。” 黑陵嗯了一声,低声说道,“我先去一趟早市,到时节了,最近菌子不错,你昨天不是说要么?” “哦对,那你去吧,多买点,晚点煮菌汤锅子吃。”卓施然一边说一边点了点头,这玩意儿可不好种啊,还是得野生的香! 然后卓施然就继续往里走去了。 商家的人在后头都惊呆了,心说她好歹一个贵族小姐,怎么和下人是这么个相处模式?也不觉得掉价? 也难怪封家瞧不上她,不要她做儿媳妇呢。 卓施然才懒得管他们在想什么,进了大厅之后,也懒得叫他们坐不坐的。 只对扶苏吩咐了一句,“去把人带上来。” 扶苏马上就照办了,没一会儿,商霆就带着商鹊过来了。 商家长老一看到商霆,目光里都有着怒意。 “你这个叛徒,居然与外人狼狈为奸!” “家族放你一马,你却陷家族于不义!” “之后绝对不可能再放过你!” 卓施然手指在椅把上轻轻敲了敲,看向他们,她的眸色很冷。 浑身的气势也一下子散发开来。 商家众人察觉到了,表情都有些僵硬。 卓施然冷眼看着他们,冷笑了一声说道,“一群老东西,你当我是请你们来做客的呢?还来做我府上的主?当我的面要教训我的人?” 商家几个老者的脸色红了白,白了红,别提多精彩了。 卓施然的声音依旧很冷,“是你们家的一堆废物,主动来找我的麻烦,然后被我俘虏了。听明白了吗?你们该不会听不懂俘虏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吧?” “还是你们觉得,因为你们是商家,我卓施然就会给你们些面子?乖乖放人?你们究竟哪里来的老脸?” 卓施然盯着他们,“封家都不敢说这样的大话,你们倒是口气不小嘛。” 商家几个老者的脸色跟吃了苍蝇一样难看,此刻竟是鸦雀无声,一下子没有人想到应该如何反驳她了。 “你们是来赎人的。”卓施然看着他们,“听懂了吗?” 没有人做声。 卓施然也无所谓他们做声不做声,这些世家贵族那个傲慢都要翻天了,不把他们气焰压下去,等会对话的过程肯定会烦死了。 卓施然继续道,“我没让你们跪下磕头赎人都不错了,你们还在这儿摆上谱了,怎么?要我把商鹊的脊梁骨从她身体里扯出来甩你们面前,你们才知道我不是在和你们闹着玩儿?” 其实她说出这话的时候,商家老者们没有太当真,他们不是觉得卓施然这话想表达的态度不真。 而是觉得卓施然话里这个要把商鹊的脊梁骨扯出来这一句,带点恐吓成分在里头。 所以他们并没有那么的……紧张。 直到下一秒,他们听到了商鹊的一声惨叫。 像是被卡住脖子的鸟。 “啊——!” 然后他们就看到商鹊的脸上几乎一点血色都没有了,不难想象在承受着怎样的苦楚。 再然后,他们看到,她的脊梁骨和蝴蝶骨,好像都被什么无形的线给挂住了! 她就这样被那无形的线给拽着,视觉上看起来,脊梁骨的位置都突了出来,好像随时可能从血肉里拽出来。 商家老者们原本还对卓施然那些只觉得是恐吓而不以为意的话语,再也不敢怠慢了! “你……!放了她!”一个老者急忙说道。 卓施然看着他,淡声道,“我看你们好像不是很相信,觉得我在开玩笑的样子,所以这样告诫一下你们,我卓施然不和敌人开玩笑。你们要是不怕试试,那试试就试试。” “你……你冷静点,冷静点!”几个商家老者都举起手来,一副想要安抚卓施然情绪的样子。 卓施然冷冷扫了他们一眼,这才轻轻打了个响指。 商鹊身上的蛊丝才松了下来,她没有再继续惨叫,但一时之间也已经站不稳了,瘫坐在地上喘气。 卓施然这才淡淡看着他们,说道,“现在,可以谈条件了。” 商家老者们看到卓施然终于没再对商鹊动手,松了一口气,“你……你要怎样才肯放了商鹊?” “那就要看你们的诚意了。”卓施然说道,“不过我倒是有个单独的要求。” 卓施然看着他们,“你们商家往后,永生永世不得再对商霆不利,不管是你们商家直接出手,还是找别人出手。” 商霆原本还在旁边坐着,此刻听到卓施然这话,他忍不住站起身来,幽蓝的眸子蓦地瞪大了,直勾勾地看着卓施然。 原来这……这就是她所说的不欠人情。 她所谓的不欠人情,竟是要帮他斩断他的枷锁! 商霆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只感觉,脑子里好像都被她这句话给震得嗡嗡嗡的。 心脏狂烈的在胸腔里鼓噪着。 他好像有些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对她死心塌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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