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劭没有明白出城了再换是个什么意思。 直到和卓施然一道策马出城。 巡防营在外城,但不在城外。而守卫营则是在京城外,现在他们就是要去守卫营。 因为齐昊守卫营那边的情况,比巡防营要严重不少。 而巡防营,因为应劭和董康当时都反应很快的缘故,及时戒备禁闭了,所以情况不算特别严重。 于是应劭陪卓施然先朝着守卫营过去。 才出城没多久,应劭就看到卓施然慢慢放缓了马速。 “九小姐?”应劭还略有几分不解。 只见卓施然,轻轻拢唇,打了一个呼哨。 呼哨的声音仿佛带着明显的穿透力你,能传到很远很远似的。 应劭第一时间没有明白卓施然的用意,但是他非常快速地反应了过来。 九小姐这是在……召唤驭兽吗! 就在应劭认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目光里已经有了震惊的情绪蔓延。 而很快,他的猜想也得到了印证。 从某个方向的远处,陡然响起了一声狼嗥。 应劭陡然想到了似乎的确有士兵提起过,卓九姑娘当时是骑着一头野兽过来的…… 只不过,因为只提了一嘴,所以他也没听进心里。 哪里能想到,竟然是真的! 而且还不是野兽!是异兽! 那分明就是一头霜狼,霜狼本来就是性情凶猛的异兽。更何况这一只的个头瞧起来,就不是普通霜狼能有的身量。 怕不是……还是个狼王什么的。 霜狼王到了卓施然跟前,看起来很是高兴,跟条大狗似的,在卓施然的腿边打着转,蹭着。 那一条粗尾巴,就啪啪啪的一下下打在卓施然腿上。 卓施然手上凝聚了些灵力,在霜狼王的脑袋上揉了揉,“好了好了,我还有事情要去做,咱们出发吧。” 霜狼王仿佛能听懂她的话语似的,一边蹭着她的手,一边发出了些吚吚呜呜的,像是撒娇一样的声音。 卓施然又摸了摸它的头,然后才翻身到了霜狼王的背上。 卓施然转眸看向应劭,“应将军,我们出发吧。” 应劭怔怔点了点头,看着她伏在霜狼王的背上,往前疾驰起来!一身红衣被风鼓动,飒飒作响。 应劭喃喃自语道,“武技,医术,炼药,蛊术……竟是连驭兽也行么……” 他感觉自己原本心里以奇女子三个字来形容卓施然,仿佛已经全然不够了。 应劭回过神来,很快驱马朝着卓施然的方向跟上去。 就在他们离开之后,后方远处的远处,远在卓施然先前都不能察觉到的地方。 两人两骑停留在那里,皆是一身低调的灰黑色衣饰,脸上戴着从脖子上拉上来遮住了下半张脸的面罩。 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个圆筒模样的东西凑在眼睛边,朝先前卓施然的方向看了过去。 然后他将手里的圆筒模样的东西,递给了身旁的男人。 后者接过,侧目问道,“如何?” “先前你可只是说她有武技、医术、炼药和蛊术,可没有说过她连驭兽都会啊。”这人低声说了句。 在他旁边的男人,眉心一个月亮的印记。 正是银月阁的阁主,殷泽安。 殷泽安淡声问道,“所以呢?” “所以?”殷泽安身旁的男人虽然面罩遮住了下半张脸,但也不难看出,鼻梁高挺的弧度,锋利的眉眼轮廓,和瞳眸里隐隐透出的幽幽泛蓝的颜色。 这是京城五大世家商家子弟,可能会有的瞳色。 而就如同言家擅医术,封家擅战,霍家擅情报,卓家擅长经商一样。 商家也有着自己的强项领域,正是——驭兽。 “要是别的,我可能还没什么兴趣。驭兽?那我还的确是想会会她。”男人幽蓝的瞳眸里,兴味盎然。 “听说她觉醒了卓家的灵力?想必是因为木系灵力的亲和力,所以才有了驭兽的能力。”银月阁主殷泽安说道。 但身旁瞳眸幽蓝的男人,却并不在意殷泽安所说的,只道,“无妨,我会依你的安排上场去会会她,是骡子是马,到时候自然就知晓了。” 殷泽安挑了挑眉梢,“我倒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会同意。” 瞳眸幽蓝的男人,侧目看了殷泽安一眼。 “阁主,京城这个地方,像是个乱葬岗,所有人都堆在这里发烂发臭。大家好像也都已经习惯了被世家压迫的日子,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有意思的人了。竟是跳出来和世家为敌……” 男人勾唇笑了起来,继续道,“而且还一挑直接挑了三个世家。这么有意思的人,我没有理由拒绝啊。毕竟我当初也只是脱离了家族而已,起码没有打算招惹这些大麻烦。” 这个姑娘,很显然,也不知道是因为初生牛犊不怕虎呢?还是有实力的人就是无所畏惧呢? 总之,她很显然,没有走寻常路。 “总之,阁主,就按照你的安排安排吧,我没有什么意见了。”男人幽蓝的瞳眸眯了起来,朝着殷泽安挥了挥手。 然后就策马回头,声音带着些戏谑笑意,说道,“好久没有见到这么有意思的人了。就封家现在的态度,她和封炎的婚约估计要黄了吧?正好,我娶她啊。” 卓施然当然不知道自己被人惦记上了。 她搂着霜狼王的脖子,这家伙一路狂飙,她被颠得七荤八素的,等到抵达守卫营的时候。 她差点没眼冒金星地吐出来。 值守的士兵看到那一身红衣,就已经反应了过来。 高喊了一声,“卓九姑娘来了!” 然后这一嗓子,就人传人的传遍了整个守卫营。 没一会儿,齐昊就骑着高头大马奔过来迎她了。 “九姑娘!”齐昊看到卓施然只身一人前来,还有些不满,“应劭那家伙怎么就让您独自前来了呢……” “他倒是想跟上,但速度太慢。”卓施然摆了摆手,“那不是重点,走吧,先进去吧。” 齐昊带着她进了军营里去,一边进去一边说道,“情况不严重的,服药之后都得到了明显缓解。情况严重些的,我都让人给控制好,聚集在一块儿了。” 卓施然轻轻点了点头,只是,在将将要走到那个聚集了病患的营房前时,卓施然停下了脚步。 转眸看向了齐昊,“齐将军,我此番会出手相救的用意,将军应该知晓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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