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卓施然这话,众人都反应了过来。 蛊毒,是有蛊母的。 他们的脸色也都有些难看,纷纷朝着那四具已经没有生息的尸体看了过去。 “所以,你是说,如果有人真的是为了针对我们封家,弄出了这样的阴毒手段的话。封灿封烛他们四个,身上所中的,就是蛊母。” 封森说了一句,声音听起来很是凝重沉肃,脸色亦然。 卓施然轻轻点了点头,“基本上,是八-九不离十了。” 封森长老摇了摇头,“我不是很理解,为什么?有人要害封家的话,为什么?封家宗族里这么多人,封灿封烛他们,反倒是不常回来的宗门弟子……” “谁知道呢,因为他们顺路?”卓施然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具体缘由,只是随便给个因由罢了。 但却让封森和其他长老,顿时觉得还挺有道理的?毕竟封灿封烛他们,的确都要从外地回到京城来。 卓施然说道,“而且,因为他们优秀,对方可能知道正因为他们几个优秀,所以你们不可能不管这些个优秀子弟。” “就算察觉到什么端倪,也不会不让他们进家门,就算察觉到什么不妥,也不会放弃他们。” 卓施然看着他们,“如果不是我动的手,恐怕你们怎么样都不会动手的吧。就算小爵爷性子果决一些,对同宗同族的人,也总归是宽容许多的。” “我来的时候,小爵爷只是试图伤他们的手脚,想要以此让他们丧失行动力而已。但很显然,这只是徒劳。”卓施然说道。 封焕点了点头,“我们最先尝试的也是想让他们丧失行动力,只以为他们是癔症发了,是失心疯了,是被魇着了……但没有用。” 哪还用封炎放他们的手脚筋,他们几个长老早就已经尝试过了。 但是没有用。 卓施然点头道,“正因如此。对方或许就是想要利用你们这样的想法,无法放弃族人,那么他们这四个,只会将蛊毒传播得越来越广。” “蛊母的毒性,和普通蛊毒的自然不可一概而论。所以不管我动手不动手,他们四个都没救了。大概从一开始,他们四个,就是对方在这个计划里的弃子。” 听到卓施然这话,封焕长老眉头紧皱,问了一句,“什么……计划?” 封焕额头冒出些细汗来,卓施然已经开始给他的治疗。 但因为刚开始而已,还没有打入很多的灵力进去,或许又再加上封家人天生对毒素有抵抗力。 所以封焕没有像先前纯钧被治疗时那么痛不欲生。 但也已经让他体会到了不小的痛苦,目前还能忍。 所以封焕想要在自己无法在疼痛中维持冷静之前,先弄明白这些事情。 “什么……弃子?”封焕又问。 卓施然原本已经准备继续打入灵力进去了,听到封焕这话,便暂时停下了动作。 答了一句,“自然是,明明陷害了你们封家,却还让你们要记她一个恩情的,大计划。” “这么大的计划,又能让封家这样的世家,欠下一个不能说只是人情,而该说成恩情的……大计划,就算有几个弃子,在对方看来,也是正常损耗了。” 卓施然这话,让一众的封家长老都咬紧了后槽牙。 这年头最稀缺的是什么?人才啊! 他们封家一下子就失去了四个人才,而这在暗害他们的人眼里,居然只是……什么?正常损耗?! 而且,封家长老听到卓施然这话的时候,最先狐疑的,都是对卓施然的狐疑。 毕竟现在,在他们看起来,他们又欠卓施然人情,又欠卓施然恩情。 谁知道这是不是卓施然搞出来的大计划呢? 卓施然当然能够注意到他们眼神里的狐疑,不过她倒是不甚在意。 只说道,“我知道我也疑点挺大的,不过……” 卓施然看向他们,“我现在不是将自己放在你们眼皮子底下么。” 封焕忖了忖,“九姑娘说得……也有道理。” 卓施然说道,“总之,你们只要闭门不出,往外散播些消息出去,说封家族人罹患了古怪的疫病。我相信,想要来找你们让你们欠这个恩情的人,很快就会出现的。” 说完这话,卓施然才将灵力打进了封焕的经络里。 这个年轻的长老,顿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什么说话的心思和工夫都没有了。 几乎是忍到了浑身抽-搐颤抖着,才忍住了没有直接嘶吼出声来。 卓施然也没再说话,专注于给封焕的治疗。 而其他长老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神倒是不谋而合的默契。他们的眸中,对卓施然的疑虑依旧未消。 他们要为家族负责,对一切保持疑心,是他们一直以来习以为常的。 但也的确如卓施然所说,她把她自己放在了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而且,如果事情没有按照卓施然所说的那样发展,那么……她的嫌疑就最大! 与此同时,远在皇宫后院,昭敏公主居住的宫殿里。 两个身着昌国风格衣饰的人,容貌的细节里,带着些异域风情。 说话的语调听起来,也有些古怪。 “圣女殿下,若是被他们发现了呢?” “是啊,圣女殿下,若是那个卓家女子,给他们治好了呢?此女的医术非同小可啊。” 两人说着,看向了坐上的少女。 少女一身不算多么华丽,却做工很是精致的衣饰。 容貌看起来很是秀美,带着些许异域风情,并不明显,只是显得五官的轮廓略略深一些。 但是她的眼眸里,却透着和容貌所显露出来的年龄不符的老练和城府。 听了他们俩的话之后,她淡淡弯唇一笑,“若是蛊母死了,我就不会再出面去封家讨这个恩情这个功劳了。” 两人听了这话,还有些不甚理解。 昭敏的声音冷淡,“谷主说了,就算宿主死了,蛊母也能坚持一段时间才死,所以如果在这段时间内,要是蛊母都死了,就代表那个卓九真是不得了,连谷主的牵丝蛊都能治好……” 昭敏嘴角勾起个没有温度的弧度,“那么我就不会再出面了。到时候,你们觉得,封家是会觉得,她救了他们的命,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呢?还是觉得她故意摆了封家一道,要让他们欠她这个恩情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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