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经络的强韧程度,让人意想不到。 卓施然笑了笑,“无妨,勉强还能再治一个你。” 封焕眼睛亮了亮。 而其他几个长老的眼睛,顿时瞪圆了。 哎不是,什么……什么意思? 她这话的意思,该不会是说,她给封焕治疗了之后,就已经没有力气再给他们做治疗了吧? 现在转念一想,好像的确也是啊。 先前这卓九治疗纯钧的时候,都已经那么惨烈了,那口鼻流血的样子,好像下一秒就要死过去似的! 那岂不是…… 他们都朝着已经异变的那两个家伙看了一眼,心里都凉透了。 自己该不会,也会变成那个样子吧? 人真的是会受心理影响,越是这么想着,就越觉得自己离异变的时间已经没多久了。 越是觉得自己浑身好像都开始从经络里发痒,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越是这样,心里越慌。 他们都忍不住朝着封焕瞪了过去,这个该死的封焕,该不会就是因为提前意识到了这个。 所以才赶紧第一个答应了卓施然的条件吧? “喂,卓、卓九……”一个长老表情不太自在地开口了,“老夫、老夫也同意你的条件,你给老夫也先治疗吧。” “你!” “你……!” 其他几个被抢占了先机的长老恨不得蠕过来咬死他算了。 但既然有他开了头,豁出去不要脸皮了。 其他几个长老也都纷纷附和起来。 “我也答应你的条件!” “卓九,我答应你的条件,快,和我做言灵契约!”一边说还一边像先前封焕那样,从绳索的间隙里,将自己的手伸了出来。 手掌上赫然就是言灵契约的微光徽记。 卓施然轻轻摸着下巴看着他们,眸中似笑非笑的,“抱歉诸位,卓九能力有限,一天只能治疗两位。“ 一听到卓施然这话,他们几人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变了。 很显然,他们先前都只在想着,卓施然开的条件合理不合理,他们答应了亏不亏之类的了。 谁都没有考虑过,卓施然的医术虽然是好本事,但是灵力却不是无限的。 此刻再想到,他们就会变成和那两个一样。 心中就忍不住一阵后悔。 卓施然看到了他们眼中那些非常明显的后悔。 先前那些被质疑的恶气,才总算出了一口。 她嘴角挑起浅浅弧度,眉梢也略略挑了挑,虽是垂着眸子,但是瞳眸里那些邪气狡黠的光,封炎就坐在她身旁,可以说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但封炎也没有马上揭穿她,只等着几位长老后悔了好一会儿之后。 封炎这才侧目看向卓施然,淡声问了句,“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吗?长老们都已经知错了。” 如果说先前已经很是失望,此刻因为封炎这话,几人又顿时生出了希望来。 纷纷看向卓施然,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不脸面了,变成那个鬼样子才是真的没有脸面。 “是啊是啊,九姑娘,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先前是我们说话太不客气了,是我们不对,九姑娘,你不要同我们一般见识。” “你这么有本事,肯定有什么别的办法吧?” 卓施然抬起眸子,挑眉看着他们,似笑非笑道,“卓九能力有限,一天……的确只能治疗两位,主要也是因为现在对这个蛊毒还没有好好研究研究,所以效率不高。” 她说着,看向了那几个已经被她一枪爆头的封家子弟,“若是能让我好好研究研究,说不定能有更好的方法。但总不能让几位长老变成那副模样干等着,而且目前也无法确定,变成那样之后,再治疗痊愈,会不会对根基有所毁损。” 要说先前他们还只是觉得变成那副鬼样子太丢人的话。 此刻听到卓施然这话,竟是说到会有损根基! 他们就再也顾不得了。 “九姑娘想想办法吧!” “是啊是啊,九姑娘你想想办法吧,我们什么都答应你!” “什么都答应你!” 卓施然看向他们,“虽然不能马上治疗好你们,但我觉得,我应该可以让你们,暂时没有那么快发病。” 一听到卓施然这话,他们眼睛顿时都亮了。 他们怕的就是发病,变成那副鬼样子,丢脸也就算了,还不知道会不会对根基有损。 既然卓施然说不会发病,那么就算没那么快能治疗,他们也是可以接受的。 于是纷纷和卓施然立了言灵契约。 对卓施然的态度,也早已经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卓施然很快就开始对封焕的治疗。 但不难看出来,似乎比给纯钧治疗的时候,要轻松许多。 起码没有口鼻流血那么严重了,封焕也觉得有些惊奇,“怎么?是因为我中毒不深吗?” 卓施然轻轻摇了摇头,“是因为,你是封家族人。” 她这话一出,众人也就明白了。 “封家族人的天赋毕竟不是说说而已。”卓施然淡声说道,“所以哪怕是这么诡谲阴狠的蛊毒,在封家族人的身上,能体现出来的效果,也是有限的,并且发作的速度,也是因人而异的。” 卓施然说着,看向那两个被绑在墙角不得动弹的,已经发作了的长老看了过去,“猜得没错的话,那两位,想必是诸位之中修为比较弱的。” 按说,他们也不太好去评断其他长老的修为。 但是此刻,倒是纷纷点了头。 “确是如此。”封焕点头道,“那照你这意思的话,这蛊毒在封炎身上,岂不是甚至可能会没有效果?” 卓施然闻言,朝着封炎看了一眼,笑着点了点头,“很有可能喔。” 另一个长老名为封森,听到这里,皱了眉头,“不应该啊,如果按照九姑娘这说法的话,封灿封烛他们四个,个个都不差,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 虽然他们因为解毒的事情受制于卓施然,所以不好再对封灿封烛他们的事情多说什么。 但不代表他们心里对这没有想法。 他们心里对于卓施然动手杀了他们四个,依旧是无法释怀的。 卓施然又怎么可能听不出来这个? 她闻言,手中的动作顿了顿,然后才低声说了句,“不管怎么样,他们都会搞成这个样子的,就算不是我动手,也会是其他人。他们不会再好起来了。” 卓施然看向他们,“你们也知道,你们中的是蛊毒。” 这话让他们顿时反应过来了。 是了,蛊毒……是有蛊母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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