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施然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话语的内容却让她愣了愣。 原本还因为逗封染,而泛起的笑容,也顿时停住了。 “堂兄!”封染赶紧往前蹦了几步,窜到了封炎身后,刚想同卓施然耀武扬威呢。 就瞧见了卓施然脸上那些笑容消失了。 并不是忽然的变脸,而是一种从无到有的过程。让人瞧着莫名透着些失落的感觉。 封染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因为这个卓九实在是长得漂亮吧,她看着卓施然脸上笑容渐渐散去的模样。 原本还想耀武扬威的兴致都没有了,莫名其妙的,心里还有些不落忍的情绪冒了上来。 封染咬了咬唇,到底是一句风凉话都没说,憋了半天也只憋出来一句,“你……我才不会再闭门思过呢!” 卓施然抬眸淡淡看了她一眼,不得不说,封家这位十小姐,虽然也带着些世家小姐的娇蛮,但真要说起来,比卓如馨那样的,可好多了。 卓施然虽然不明白,封炎为什么会忽然变了态度。 但要说心里一点情绪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昨天为了给他治伤,血都吐了两口,晚上还招待他的影卫吃饭,还给他送了吃的过去。 一大早更是备受他灵力属性的折磨,折腾得恨不得脱了一层皮。 原本看到封家送来的礼单,心情还不错来着,所以才会忙完了柳叶的事情,就马上朝封府而来。 哪里知道,才刚到呢,面对的就是他这样的冷语。 卓施然能对言家和卓如馨他们,心如止水不为所动,是因为从一开始,就已经把他们当成敌人了。 她对敌人的态度,素来就是这样——任你风起云涌,我自岿然不动。 可是她从来没把这位小爵爷当做敌人。 所以心中,难免有些失落。 卓施然站在原地,略略垂着眸子,淡声问了一句,“听小爵爷这话……” 卓施然抬起眸来,看向封炎,眼神已经调整好了,平静地看着封炎的眼睛,问道,“……不知我还用进去同贵府长老们见面么。” “随你。”封炎冷声道。 卓施然原地站了两秒,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封炎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薄唇紧抿出沉默的弧。 封染在旁边,原本还恨不得和卓施然干仗的,此刻又有些急了,“哎?不是……堂兄,你就这么让她走了?” 封炎不语,冷冷扫她一眼。 封染连连摆手,“这是你自己把人给赶跑的,可别赖我头上再因此让我闭门思过啊!” 听到闭门思过这四个字,就不由得想起先前的事情。 “闭嘴。”封炎冷声道。 封染撇了撇唇说道,“可是堂兄,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我感觉她刚才走的时候,很可怜的样子。” 封炎并不言语,只拂袖走进了前厅。封染也赶紧跟着他走了进来。 封府的前厅,低调而华丽。 地面看起来竟是一整块的青石,上头雕琢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鸟雀,羽毛华丽,每一根羽毛都是火焰的形状,正是朱雀的图案。封家的家纹其实也就是抽象版的朱雀。 前厅地面上的这只朱雀更加生动,九根烈焰般的尾羽,在地面上散开。封家的九位长老就每人站在一根雕刻的尾羽上。 此刻都有些面面相觑。 “炎儿,怎么回事啊?不是要叫卓家那个九丫头过来商讨你们的婚约?” “是啊,怎么……还把人给赶走了呢?” 长老们看起来有些忧心忡忡。 他们虽然对卓施然也并不满意,尤其都还记得卓施然曾经对封家的侮辱。 可是,卓施然的本事也是有目共睹的,他们不服都不行。 封炎因为身体的缘故,已经鲜少在晴日的白天出现了,但是今天却可以…… 可见那个卓九的确是有两把刷子的。 这使得他们心里就算依旧对卓施然有成见,也都忍住了。所以才会一早就将那么多礼车都送了过去。 “今日罢了。”封炎沉声道,“改日……” 他话音未落,封染就在一旁惊呼道,“堂兄!你的脸……!” 长老们也变了脸色,离得近的一个长老,马上扯下了自己的披肩,罩到了封炎身上。 “快用咒文!”长老沉声说道。 封炎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上,那些焦黑的灼伤。 嘴角挑起了一抹淡笑来,时机也太过恰巧,简直就像是对他的惩罚一般。 长老们都在忙着封炎的伤,没有人注意到,封染看着堂兄身上的伤势这么严重,转头就朝着门外跑去! …… 卓施然从封府出来之后,就有些不大高兴。 其实她先前在封府里就已经不高兴了,只是……她总觉得,要是在人家面前,表现出自己多不高兴多难过的样子,总显得自己很可怜似的。 她在有的时候,的确会装可怜,但那都是有目的性的。 可事实上,大多数时候,她的倔强坚强里,甚至带着些死撑的意味,如果可以,她并不希望别人同情她。 所以卓施然才会头也不回,马上从封府离开了。 真离开了之后,反倒有些无聊起来,一下子也不知道去哪儿,也不想回去,就边走路边踢着路上的小石子。 按说,她才得知原主命运线里那凄惨一生的幕后主谋是谁,应该好好思考如何应付如何报仇才对。 但是莫名的,就一点心思都没有。 没过多久,卓施然就听到有一阵急切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卓九……!卓九!” 伴随着急切的脚步声,还有着一声声急切的呼唤。 然后,一个急切的力道,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卓施然!” 卓施然眉心一拧,转眸看向了来人,其实先前听到她声音时,就已经知道是谁,只不过懒得理罢了。 此刻却是被直接握住了手腕。 卓施然不悦地看着来人,再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被用力抓着的手腕,瞳眸一眯。 但封染却顾不上这么多,赶紧道,“卓九,你先别急着回去!你跟我来一下!” 封染说着,拉着卓施然就想走,但是却发现,自己明明已经用了很大的力气了。 卓施然却……纹丝不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090/7349442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