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旭眼睛微微有些失神,他直勾勾的望着前方,眼前再次浮现出荣安顺坠楼前的场景。 “没办法,我让肃北先去跟毛老汇报。” “我知道荣安顺可能要耍花招,为了防止意外,我特意站在了荣安顺侧后方一点,确保能在第一时间能制止荣安顺。” “没想到荣安顺不是要袭击谁,是要跳楼自杀。” “毛老出来之后,荣安顺突然大喊起来,原话是就算你们打死我,没有的事情,我也不会认。” “说完这句话,他突然挣脱开随行的拘留所工作人员,朝着窗户上的玻璃撞了过去。” “我反应都快,玻璃碎了之后,我探出半个身子,右手死死抓住了荣安顺的手铐。” 郑旭说话间,缓缓伸出了右手,上面勒出的血痕清晰可见。 华阳闻言微微皱起眉头,却并没有开口打断。 郑旭紧皱着眉头继续道:“我抓住荣安顺的手铐,后面的人反应过来,开始拽着我往上拉。” “我劝荣安顺,让他相信我们,一定能第一时间找到他女,确保他一家人的安全。” “可荣安顺却说,他要是活着,他一家人全都得死。” “这句话说完,他挣脱开我的手,坠楼了。” 郑旭说完之后,长长叹了口气,神态恢复了正常。 他看着华阳,默默点了一根烟。 华阳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敏锐的发现了一个疑点。 “荣安顺怎么突然就招供了?” 在他看来,肯定是有人给荣安顺传递了信号,不然荣安顺不至于突然发难。 郑旭缓缓吐了口烟道:“拘留所那边我们问过了,在此之前荣安顺只见了一位姓石的律师。” “在律师走了之后,他就招供了。” “具体荣安顺跟律师说了什么,记录我们还没来得及查看。” “市局的人过来之后,调取监控,询问当时情况。” “看李强的样子,并不太想跟进这件事情,也不怪他,毕竟这件事就是场旋涡,要是被卷进来,很有可能落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郑旭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口气。 他在华阳给他打电话询问的时候,就猜到荣安顺坠楼事件被传播了出去。 后续一定会掀起一阵舆论风浪。 不知道调查组能不能在这场风浪中全身而退! 华阳思索片刻道:“这个姓石的律师要调查。” “整件事情发展到现在,事情就算是结束了。” “后续魏东川肯定会抓住这波舆论,强力搞垮你们调查组。” “这段时间,你们要撑住。” 华阳紧皱起眉头,神情有些凝重。 郑旭抽了口烟道:“东海省的风浪倒是好撑,我感觉毛老在东海省肯定还留了一手,不然也不会轻易的把调查组那么大的摊子扔给我和肃北管理。” “说到毛老要回上京的事情,我总觉得有些可疑。” “在荣安顺跳楼事件上,上京的反应有点太快了!” “按理来说,上京得到的消息会有一定的滞后性,荣安顺坠楼的事情,在东海省都还没发酵起来,反倒是上京先给毛老打来了电话。” “直接就要把毛老叫回去调查。” “毛老自称是回上京述职,可具体时间怎么回事的,大家都很清楚。” “而且,上次荣安顺出逃后,调查组内部就展开过调查。” “最后的结果却没发现任何问题,那个时候我就感觉不太对劲。” “抓捕荣安顺的行动,是调查组内部敲定的行动,完全由肃北带领的行动队负责。” “可这样都走漏了消息,肯定有人泄密。” “人不在调查组内部,就一定在外面。” “结合这次上京反应如此迅速,我怀疑泄露消息的人,就在上京!” 郑旭说到这,脸色不自觉凝重了起来。 他暂时还只是猜测,要真是这样的话,问题可就大了! 上京能知道调查组行动的人物,只有那么几个。 可偏偏这几个人,全都是毛昌平的上司。 如此一来,他们完全陷入到了被动当中…… 华阳看着郑旭久久没有说话,他没想到郑旭竟然凭借发生过的事情,推导出那么多结果。 而且这些结果,无线接近于答案! 郑旭见华阳一直看着他微微皱起眉头道:“怎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华阳摇了摇头。 郑旭见状眯起了眼睛道:“那就是你小子一定想到了什么。” “不然,也不会那么看我。” “说说吧,你都想到什么了?” 郑旭靠在沙发背上,缓缓翘起了二郎腿。 华阳闻言苦笑了一声道:“真是什么都逃不过你这双法眼。” “我觉得你推测的有道理。” “当初,知道抓捕荣安顺行动的人,除了调查组的人以外,只剩下上京的人。” “根据我对调查组工作的了解,每次有行动,毛老都需要向上汇报,得到了批准才能行动。” “你可以估算一下,从行动获得批准,再到你们到达现场的时间。” “估算出大致的时间,也不难猜出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华阳特意在话里提点了几句。 至于郑旭能不能猜出背后的陈秀江,就要看郑旭的悟性了…… 郑旭抿起嘴点了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 “按照你说的去推测,从毛老汇报上去,到我们到达现场的时间,正好是半个多小时!” “当时,荣安顺公司的前台跟我们说,荣安顺早在半个小时前就离开了公司。” “这么看来,消息是毛老刚汇报到上京,没过几分钟,就泄露了!” “能做到这一点的,恐怕就只有毛老的顶头上司……” 郑旭话音戛然而止,手腕一抖,双指间夹着的烟头,掉落在了地毯上。 他回过神连忙踩灭了烟头,再抬头的时候,脸上写满了惊愕! 华阳看到郑旭的表情,就知道对方心里已经猜出了躲在背后的人是陈秀江。 这个事实,郑旭现在知道并无任何影响。 可要是提前在他和江映雪去郑旭家里吃饭的时候,把这件事告诉郑旭,恐怕后续的情况会更难把控。 他更害怕,郑旭会打乱了毛昌平的计划。 早在那个时候,他就猜到了毛昌平的决心,不然也不会奉劝郑旭,听从毛昌平的嘱咐,小不忍则乱大谋! 有些事情,只能毛昌平去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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