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旭语气中满是焦急。 “刘大龙开车跑了……” 华阳愣了一下。 “跑哪去了?” 郑旭紧皱眉头:“派去的兄弟说,朝着济山市高速去了。” 华阳眉头紧皱,果然他预料的没错,邓晖没在滨海市。 “你马上过来接我,叫盯梢的兄弟一定跟住了!” …… 济山市,临江大桥下。 小吃铺内。 邓晖将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脸色有些涨红,看着狄云龙。 狄云龙抽着烟,拿起酒瓶给邓晖续了一杯酒。 “小晖,今天吃完这顿饭,你就该去哪去吧。” “你小子,从小脑袋就活络,你是个聪明人!” 邓晖苦笑一声,拿起桌上的烟,点了一根放进嘴里。 “再聪明又能怎么样?” “还不是人家案板上的鱼肉,是生是死人家说的算!” 邓晖摇了摇头,低声念叨着,夹着烟的手下意识多了几分力气,但终究还是没再说话。 “来,干了!” 狄云龙举起酒杯,把啤酒一饮而尽。 邓晖举起酒杯,跟着也干了。 就在俩人刚刚放下酒杯的时候,小吃铺的门,被人推开,随后进来两个身穿黑色西服,带着墨镜和口罩的人。 俩人进屋直奔邓晖而来,其中一人把手放在兜里,贴到邓晖的后背上。 瞬间,邓晖酒醒了一大半,他能感受到,一把枪顶在他的手背上。 “邓总,你可真让我们好找啊!” 另一个身材略微消瘦的男人笑了笑。 邓晖闻言笑了一声。 “你们速度够快的。” “都没让我跟我师父,消停喝完这最后一顿酒。” “你们就那么着急吗?” 拿枪顶住邓晖的男人,轻笑一声。 “邓总,我们只是跑腿的,您和我们可说不着……” “算起来,咱们也算老相识,当初第一次见的时候,你也没没想到会有今天吧?” 话罢,男人顺势把手放在邓晖的肩膀上。 邓晖缓缓放下筷子,叹了口气。 “我跟你们走。” “你们别动我师父……” 另一名消瘦的男人,上下打量狄云龙一眼,笑了笑。 “可以,一个老头子,让他多活两年。” “反正席总只要你一条命!” “他,我们不管!” 邓晖看着狄云龙,眼中多了几分不舍,可下一秒却被释然代替。 师父说得对,他们这种人,怎么可能安稳退休,只不过是早死晚死罢了。 “师父,你保重!” 邓晖眼眶红润,强忍着泪水。 狄云龙看着邓晖,没有任何的表情,一言不发的坐在原地,只是紧紧的盯着邓晖。 就在邓晖起身经过他的那一刻,狄云龙抄起桌子上的啤酒瓶,狠狠朝邓晖身后的男人头上砸去。 “嘭”的一声! 啤酒瓶在持枪男人的头上炸开,男人脚下一踉跄,歪倒在桌子上,他捂着脑袋,鲜血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根本止不住。 “卧槽……” 持枪男人面目狰狞,抬起一脚揣在狄云龙身上。 与此同时,门口顿时涌进来六七个人,见状齐齐朝狄云龙身上打去。 几个人围着狄云龙,一人一脚,铆足了力气。 狄云龙捂着脑袋,整个人蜷曲着身体。 “一个老毕登,还踏马敢偷袭老子,老子今天弄死你!” 持枪的男人恶狠狠的踹在狄云龙身上。 下一秒,他拿起酒瓶,却被邓晖拦了下来。 “刚才说好的,放过我师父!” “我跟你们走,是生是死我都认了。” “都给我住手!” 邓晖厉喝一声。 众人纷纷停手,持枪的男人看着地上面色痛苦的狄云龙,一口痰吐了上去。 “今天算你运气好。” “带着人走,别踏马有人报警!” 持枪男人一挥手,几个人架着邓晖出了小吃铺,上了停在路边的商务车,离开了。 狄云龙卷曲在地上,一双手死死捂着脑袋,他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 他看着自己现在这副窝囊的样子,恨不得一头撞死在这! 懦夫,他就是踏马的懦夫! 为什么要逃避,为什么不敢站出来,恐怕邓晖死了,也会记恨他吧! 他只是想好好活着,哪怕活的累一点,苦一点,他都认了! 可老天为什么连就是不放过他? 直到邓晖被带走的那一刻,他才明白过来,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大家都好的事情。 一味地逃避,只会让那些恶人,愈发猖狂。 有些事,只有你死我活,谁能活着,谁才是最好! 十一年的牢狱之灾,磨灭了他心里的斗志。 抹掉他心中的锐气…… 狄云龙撑着身体从地上爬起来,他掏出钱包里的钱,全部放在桌子上。 随后,他抄起一个啤酒瓶,直冲冲的出了小吃铺。 他正准备掏出钥匙开车门去追的时候,却见一辆进口的奔驰车停在路边。 刘大龙从车上冲了下来,他看着狄云龙满身脚印,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师父,邓晖呢?” 刘大龙疯了一样。 狄云龙擦了把眼泪,紧紧咬着牙。 “被狗日的席天磊抓走了……” 刘大龙闻言,顿时脑袋一阵嗡鸣,他愣在原地足足半晌,才缓了过来。 “师父,我找到席天磊的下落了!” “邓晖他能活下来。” “他不用死了!” “你告诉我,他是怎么被抓走的?” 刘大龙拽着狄云龙的胳膊,一双眼中满是猩红的血丝。 他一路上油门踩到底,从滨海市飞驰过来,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狄云龙看着邓晖离开的方向,无神的眼中闪现出一抹凶狠。 “你现在还能叫多少人?” 刘大龙见状微微一愣。 “师父,你是要……” 狄云龙拍了拍身上的灰,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他抬头看着刘大龙。 “把能叫过来的兄弟,全都叫过来。” “只要人还没死,就还有希望!” 刘大龙看着眼神不再灰暗的狄云龙,眼眶有些湿润。 他师父终于回来了…… 正在此时,一辆桑塔纳停在路边。 车还没停稳,华阳就开车门跳了下来,一瘸一拐跑到刘大龙和狄云龙面前。 “狄老哥说得对,只要人没死,就还有希望!” 华阳笑了一声。 他身后停好车的郑旭跑了过来。 “华老弟,我警告你,你可别乱来!” “从现在起,整件事由我们专案组的人接手。” “市局正在组织人手,拦截这帮席天磊的手下!” “争取把邓晖救下来。” 华阳根本不管郑旭说什么,注意力全在狄云龙和刘大龙身上。 “席天磊是谁,我已经知道了。” “可现在没有证据,哪怕把他抓走,也定不了罪!” “这个人应该还在滨海市。” “如果他想邓晖死之前,再见邓晖一面,那见面地点一定会选在滨海市……” “见了面,邓晖就死定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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