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雪看着华阳被熏黑的脸,苦笑一声。 她知道华阳是在安慰她,刚刚楼下的火情她也看到了,火势已经蔓延上来,俩人谁也逃不出去。 江映雪想到这,吃力抬起手,抚摸了下华阳的脸庞,把积压在心里的话,全都吐露出来 “其实,我心里早就原谅你了,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爸妈一直叫我跟你离婚,我不同意,说不想让媛媛没有爸爸,其实,我就是心里放不下你。” “每次见到你,我都会想起这些年受过的委屈,我知道你变好了。” “可就是不知道,该怎么重新接纳你……” 华阳抚摸着江映雪的手,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度,点了点头。 “我明白老婆。” “我都明白,我不怪你,是我以前太混蛋了……” 华阳把江映雪揽在怀里,擦了擦江映雪眼角的泪水,轻声说道。 江映雪靠在华阳的胸口上,苦笑一声。 “今天,我们都要死在这了。” “你后不后悔今天过来找我?” 华阳摇了摇头,眼神坚定道:“不后悔,如果再让我选择一百次,我也依旧会来找你。” “老天爷还是眷顾我,让我还能再见你一面。” “还有媛媛,以后媛媛一定能长成漂亮的大姑娘!” “爸妈肯定不会亏待媛媛……” “如果今天咱俩真的出意外,我留给媛媛的钱,也足够她衣食无忧了。” “其实,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和媛媛。” “结婚七年,我从没尽过丈夫和父亲的责任。” “抵押房子,卖掉你的嫁妆,甚至还欠下了赌债……” “等我醒悟了,好不容易赚到钱,有能力给你和媛媛更好的生活,却要死在这了。” “老婆,是我对不起你。” 江映雪摇了摇头,抬头看着华阳,主动吻了上去。 此时此刻,她积压在心中的苦涩和误会,都在熊熊烈火和双唇之间,化作飞灰消散。 四周,浓烟滚滚,空气愈发燥热,弥漫的灰尘,令人窒息。 唯有两个亲吻的人影,坐在地板上,裹着窗帘…… 死亡在这一刻,似乎不再令人惧怕! “里面有没有人!” “有没有人……” 正在此时,落地窗外传来了呼喊声。 消防员队长架着云梯尽可能靠近楼梯。 他瞪大了眼睛,极力朝楼内看去,可里面已经布满了烟雾,根本看不清具体情况。 刚刚要不是群众提醒,他还真看不到楼上飘着的彩带,在看到彩带的那一刻,就知道九层还有人! “有,有人!” “我们在这!” 华阳朝着外面大声喊, “来老婆,扶着我,咱们有救了。” 他用力扶起江映雪,朝着落地窗口挪动。 江映雪点了点头,在华阳的搀扶下,用力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到了落地窗前。 华阳在消防队长的协助下,把江映雪扶上了云梯。 他松了口气,正准备上去的时候,却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给老子让开!” 冯建元冲过来,一把将他推到在地,跳上了云梯。 华阳被推飞一米多远,摔落在地! 由于事发突然,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等队长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听楼下传来一声巨响。 猛然间! “轰”的一巨声! 东方大厦上的玻璃,全部被震碎! 漫天的灰尘近乎凝滞,火焰在冲击波的助推下,冲破九楼的消防门,瞬间席卷整个九层。 整个云梯在冲击波的影响下,剧烈晃动起来。 “都抓稳了!” 消防队长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炽热,连忙喊道。 与此同时,对讲机里传出声音。 “八层发生爆炸,云梯准备下降!” “再重复一遍,云梯准备下降!” 对讲机里的操作员,声音十分焦急。 眼看八楼发生大爆炸,具体原因未知,说不定会导致楼梯坍塌,必须立刻撤下云梯…… “华阳!” “老公!” “我老公还在上面,你们不能下降……” 江映雪反应过来,拼命想要朝九楼破碎的玻璃上扑去。 队长见状,一把拽住江映雪,另一只手,正准备按住对讲机,让操作员等一等! 可他身旁,冯建元却突然伸出一只手,将对讲机夺过来,扔了下去。 他回头看着冯建元,怒斥道:“你干什么?” “楼里还有人,现在下去,人怎么办?” 不等他说完,云梯已经开始缓缓下降。 “我干什么,刚才的爆炸你没听见!” “整栋大楼要塌了,再不走谁都走不掉……” 冯建元气势汹汹,满眼都写满了害怕。 刚刚要不是他反应快,冲了上来,留在楼里的就是他了! 现在他只想逃命,哪还管的上华阳…… 消防队长瞪了冯建元一眼,眼看火势已经覆盖了整个楼层,再返回去也来不及。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 “我要去找我老公!” “你们这帮王八蛋,放开我……” 江映雪被按在云梯上,动弹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距离九层越来越远。 云梯落地后,江映雪挣脱开消防员,还想往大厦里冲去。 可她刚迈出一步,却突然双腿一软,整个人倒在地上。 “快来人,把她送到救护车上去!” 消防队长招呼一声,正准备离开,却感觉裤腿被人拽住。 低头一看,却见江映雪死死拽着他。 “我求求你,救救我老公。” “救救他……” 江映雪意识模糊,双眼满是血泪,哀求道。 消防队长看着江映雪的样子,皱紧了眉头。 刚才的爆炸十分剧烈,火势也已经席卷了整层,在那种环境下,连训练有素的消防队员,都不一定能活下来。 何况一个普通人…… 队长咬了咬牙,抽出腿朝一旁跑去。 火灾还在持续,单凭滨海市的消防队员已经无法阻止,他需要申请支援。 “闺女,闺女!” 江涛看到江映雪,连忙跑了过来,抱住了江映雪。 他在外面等着这么久,迟迟见不到江映学和华阳的身影,急的差点没昏过去。 好在老天开眼,江映雪被救了出来! “爸,救救华阳。” “华阳还在里面……” 江映雪嘶哑着嗓子,说完这句话,头一歪昏厥了过去。 江涛抱起江映雪,抬头看着滚滚浓烟的大厦,眼眶再次湿润起来。 虽然他极其讨厌华阳,但今天,要不是因为华阳,他这条老命也交代在楼道里了。 何况,当时华阳义无反顾冲进火海去救江映雪。 现在江映雪被救出来了,华阳却被留在里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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