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大厦,八楼缓台上。 华阳匍匐在地,一下下费力向上爬去。 他不知道爬了多久,也不知道在哪个楼层。 刚刚他被撞倒,又被爆炸波及,早已精疲力竭。 直到现在,全凭意志力撑着他往上爬…… 消防楼梯间里,弥漫着黑烟,愈加燥热的温度,灼烧着他每一寸皮肤。 华阳晃了晃头,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有些模糊,浑身的汗,濒临脱水。 他强撑着最后力气,往上爬,呼喊着。 “老婆!” “老婆,你在哪?” “老婆,你听到了回我一句话……” 华阳往上爬一个台阶,就喊一声。 可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终于,他一下没稳住,整个人摔回八楼半的缓台上。 他用衣服蒙着脸,大口大口的呼着气。 眼前已经闪着金星。 缺氧的痛苦在燥热的空气中发酵,他躺在地上,张大嘴巴,再发不出一声。 “华阳,爸。” “救救我……” “华阳!” 朦胧中,华阳听到一个声音从楼上传来。 他猛地睁开眼,挣扎站起来。 他奋力朝楼上冲去,刚到在九楼的拐角处,一道人影滚落而下,绊住了他的脚。 华阳低头一看,竟是江映雪! 此时的江映雪满脸黑灰,已经昏迷过去。 “老婆,老婆!” “老婆……” 华阳晃了晃江映雪,见她没反应,慌忙抱起江映雪,找到九层的消防门,冲了进去。 追着江映雪的冯建元,听到华阳的声音,站住了脚。 他见华阳抱着江映雪进了九层,也跟着走了进去。 既然华阳能知道大厦要着火,敢只身回来救江映雪,说不定真能有办法出去。 想到这,冯建元跟着华阳屁股后面,进了九层楼内。 …… 东方大厦外。 江涛跑出门外,看着大厦楼上涌出来的滚滚浓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映雪,华阳!” 江涛大声喊着,浑身颤抖,老泪纵横。 他傻眼了,从来没想过,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要是他早点听华阳的话,带着江映雪快跑,也不至于变成这样! 东方大厦的火势,还在蔓延。 冲天的火光仿佛要吞噬一切。 “报警,快报警!” 江涛对着众人大吼道。 逃出来的员工,纷纷掏出电话拨通了报警点阿虎。 谁知道电话还未拨通,却听身后传来了消防车的鸣笛声。 一辆辆消防车停在东方大厦门口。 多亏华阳提前打了报警电话,不然等起火再报警,调动滨海市的消防队赶来,起码要半个小时! 到那个时候,一切都晚了! 消防队员下车,迅速将周围街区封锁,拉上隔离带,驱散周围的群众。 “同志,同志……” “我姑爷和闺女还在里面!” “你们能不能想想办法……” “我求求你们,我求求你们!” 江涛跪在地上,拽着消防队长的衣角,不断祈求道。 消防队长看了眼大厦的火情,面色凝重。 “大爷,情况我们了解,我们会想办法。” “这里太危险,您先去隔离线外等着……” “过来两个人,把人架走!” “立刻搭建云梯,看看楼上还有没有被困住的人……” “二队,组织人手进火场灭火。” 消防队长招手叫人把江涛架了出去,开始迅速指挥行动。 他来的路上已经了解到,东方大厦的警报系统严重老化,再加上消防用水被挪用,大厦内一滴水也没有。 光凭几辆消防车,只能保证火势不往外扩散! 江涛被架在隔离带外,看着火势不断向上蔓延,从七楼到八楼,已经逐步开始往九楼扩散……biqubao.com 再这么烧下去,整个东方大厦都保不住,何况在大厦里的华阳和江映雪! 滨海市,市局。 孟博涛站在楼顶,看着城北方向滚滚的浓烟,愣在当场。 城北? 东方大厦! …… 东方大厦,九层。 华阳把江映雪平放在办公桌上,拽下饮水机上的水桶,淋在江映雪身上。 江映雪转醒过来,她缓缓睁开眼,看到华阳的瞬间,彻底绷不住。 泪水不断滑落下来,她想张开手抱住华阳,却发现动一下都伴随着剧痛。 华阳攥住江映雪的手,俯身说道:“老婆,你先别说话。” “用这个捂住嘴……” “等我,我去想办法救你出去!” 华阳撕掉衬衣最后一块布,浸湿了水捂在江映雪的嘴上。 随后,他四下看了眼环境。 浓烟已经从门缝外不断涌进来,四周温度也在不断升高,看来火势已经烧了上来。 他最终的目光,锁定在南向的落地窗前。 外面四周遍布着浓烟,唯独南向落地窗,能看清楚外面。 东方大厦层高三米,他们身处九层,也就是二十七米,这个高度足够消防云梯上来的。 想到这,华阳立即将窗前和门前可燃的物品全部清空。 他挑选了几块鲜艳的布,拴在一起,确保能够让楼下的人看见。 准备好一切后,他找到消防斧,一下砸开了南向落地窗。 “嘭”的一声,玻璃炸开。 剧烈的气压差产生的气流,险些将华阳吹出去。 华阳站稳了身体,拿起五颜六色的布挂在窗框上。 挂完布之后,他跑去了洗手间,用废品,将地漏和下水全都堵住。 然后将水龙头全部打开,任由水从水池内涌出,一寸寸浸染着地板。 眼下,能多阻止火势一秒,就多一分逃生的希望。 求救彩带已经挂出去了,只希望消防队的人能快速发现,让云梯上来。 华阳临走时撤下窗帘,打湿后折返回江映雪身边。 他看着慢慢把江映雪从桌子上扶到地板上,将浸湿的窗帘,全都披在江映雪身上。 清清凉凉的感觉,让江映雪精神缓过来几分。 她抚摸着华阳满是黑灰的脸庞,两行泪水流了出来。 “华阳……” “对不起,都怪我!” “要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会困在这。” 她只怪自己当时为什么不听华阳的话,为什么就不相信,东方大厦会起火…… 华阳摇了摇头,摸了摸江映雪的头发。 “别说傻话,火还没烧上来。” “我一定能带你出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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