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天目光淡然，随口道：“光靠防守，时间一长，守军难免携带。再牢固的关卡城池，也无法抵御内部的破坏。” 这话一说，程森脸色微微一白，这次锦衣卫可是出了个大名，竟然出现了叛徒，着实让他怒火冲天，可是此次被殿下提起，仍旧让他心中震颤。 “属下已经下令，锦衣卫内部严格自查，绝对不允许再出现这种事情。” 赢天淡淡地道：“人心难测，你这种自查意义不大。以锦衣卫的待遇，还有人会背叛，只能说明，这人的人品一开始就不过关，同时锦衣卫内部的监督力度还不够，这事你要放在心上。本王对此事的意见就是，关注锦衣卫每个人的品性和行为，给每个人都设立详细的档案，对其性格和行为进行评判，凡是不合格的，就算功勋够了，也不能独当一面。” “这些东西，说的再多也没用，你自己看着办！” “属下明白！” “还有，完颜砧木不能放任不管，李达能够及时派人监控完颜砧木的动向很不错，暂时就让他代理坊市的锦衣卫事务，考察一段时间后，可以将坊市的规格升级为千户所，只要他功勋够，就让他升任千户，若是功勋不够，就只能当代千户。” “是！” “另外，程云深三万大军留下三千人坐镇坊市，其他人另寻地点，和秦山宝合兵一处，建立军营，地点由他自己选，要求就是，能够及时支援坊市，并且易守难攻，别被人堵住出口，到时候想支援都支援不上去，那就成笑话了，所以支援坊市的通道必须畅通。” “再调蒙东去燕州边境，距离坊市最近的城市驻扎，和程云深的军队形成掎角之势，能够快速支援策应。此事就交给李青将军安排。” “是！” “去吧！” 就在程森离开后不久，呼延玥儿就独自一人到来。 “夫君！” 赢天看到她过来，脸上露出一抹笑容，问道：“是不是为了完颜部的事情来的？” 呼延玥儿也不隐瞒自己的想法，点了点头道：“还请夫君谅解，臣妾关心则乱，一时心忧，所以过来看看。” 赢天起身，拉着呼延玥儿的手道：“走，我们去外面随便走咗！” “好！” 二人出了书房，在一条小路上相携而行。 “完颜部的事情你知道多少？还是完颜部给你来信了？” “是姑妈给我送了信来，将那边发生的事情都写清楚了，包括她当初救了砧木大哥的事情。” “哦？看来完颜玉还算有点自知之明，没有对你隐瞒，那你知不知道，你二哥和你大哥给本王演了一出大戏，又是瞒天过海，又是苦肉计的，甚至还将完颜部分裂了，左右逢源？” 呼延玥儿垂头低声道：“知道！” “那你是什么想法？” 呼延玥儿想了想道：“完颜部一直在北蛮王庭和夫君之间求存，砧木大哥和砧石二哥都是有雄心大志的人，自然不肯眼睁睁看着部落成为夫君的附属，但是在实力不足的情况下，只能用这样的办法，保证在夫君和世家门阀还有北蛮王庭之间的争斗中存续下来，至于其他的，现在说还为时过早！” “早？一点都不早！他们选的时机反而是最好的。现在正是本王和世家门阀争斗最激烈的时候，看似没有动用军队，而一旦动用军队，那就是最后的时刻了。之所以说现在时机正好，那是因为现在他们一分裂，一个可以靠着世家门阀和北蛮王庭来壮大自己，一个可以靠着本王给他们输血休养生息，等到本王和世家门阀争斗出个结果的时候，无论是谁输谁赢，他们都能得到最大的好处，到时候两个人随便出来一个顶罪，剩下的人一合并，完颜部必然膨胀壮大，甚至取代北蛮王庭也不是没有可能。这就是你那两个哥哥的算计和谋划。你说本王说的对不对？” “夫君英明神武，他们这点小伎俩，自然瞒不过夫君。” “你不用给我戴高帽子，本王也不会因为你而掉以轻心，该做的改派本王都已经做完了。你可以回信给完颜玉，告诉她，无论是完颜砧木，还是完颜砧石，都是不错的枭雄之姿，未来也拥有统一草原大漠的机会，而且机会还不小。但只要本王还在，无论是北蛮王庭，还是完颜部，都只有臣服和灭亡两个选择。完颜砧石此次自作聪明，本王看在你的面子上，不予计较，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但有反复，完颜部族灭！” 呼延玥儿眼圈微红，强忍着心中的委屈和伤心，低声道：“是！” 赢天见她这个模样，心中难免有些联系，但还是轻叹一口气，道：“你哭什么？本王不会因为他们而疏远你，你还是你，既是北蛮王庭最美的公主，完颜部的掌上明珠，也是本王的爱妃。至于你的母族会变成什么样子，全都由他们自己的选择来决定他们自己的命运。难道因为你是本王的王妃，本王就要容忍他们的被判和算计么？” 呼延玥儿连忙摇头道：“不是，我只是心里不好受！” “我懂！换做本王是你，心中也会难受的。到底是从小一起上大的青梅竹马，又是这个世界上最关心你，爱护你的人，左右为难的感觉，本王怎么会不明白。若非有你的关系，完颜部存续不到今天，就算延续下来了，也不可能恢复到现在这样的规模，本王说这其中大半都是因为本王的一念之仁的结果，你说是不是？” 饶是呼延玥儿此时也不得不承认，若非赢天出手，去年完颜部在冬天的时候可能就要死亡大半，或者迫不得已选择向北蛮王庭臣服，最后被吞噬殆尽，完颜玉等人能活着的可能性，真的不大。 而现在，完颜部在未分裂之前，可以说是兵强马壮，粮草充沛，更有无数小部落依附投靠，在草原东部可以说是说一不二。 而这一切，都是因秦王而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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