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义庄见此却丝毫不慌,笑眯眯地道:“我家殿下说了,在他们还没出余州之前,他们还是归节度使管辖的,敢暴力反抗者,格杀勿论!” “驸马爷,你该劝的不是我们,而是这些人,他们觉得你来了,就可以摇身一变当大爷了,这怕是白日做梦!” 陈永清虽然之前就预料过这种情况,可还是没想到,这些人胆子这么大,八皇子的手段也这般狠,于是快步上前道。 “诸位,安静,安静!” 那些犯官看到陈永清到来,一个个都围了上来,眼中充满了渴望和期待,激动的几乎不能自己。 陈永清也顾不得这些人身上的肮脏,扶住官职最大的徐谦道。 “徐大人,你们冷静,千万要冷静啊!虽然,本官是奉皇命来此接诸位回京,但我不得不提前跟诸位说明,在你们还没有离开余州境内之前,你们还属于东洲节度使管辖。” “除非我会飞,能够将你们瞬间带走,否则,该做的事……还是要做的,这毕竟不是京城!” 众人本来激动的情绪,随着陈驸马的解释,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徐谦长长的吐了口气道:“驸马爷说的对,大家都冷静点,别给这些狗东西发作的机会。” “别马上就要离开这个魔窟了,却倒在了最后的紧要关头,小不忍则乱大谋,咬咬牙几天就挺过去了。” 其他犯官闻言,也都反应过来了,他们现在还在八皇子的地盘,就算想反抗也反抗不了。 “那,陈驸马,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今日做完工,明日就可以离开了。” 陈永清也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本想立刻就带诸位离开,但是八皇子殿下说今日的工作计划已经确定,无法更改,必须要完成才能结束。” “其实我也知道这就是借口,可我和八皇子也没有什么交情,他又本就不愿意放诸位离开,所以我只能争取到明天离开。” “我就是担心诸位,所以今天特意过来看看,倒让诸位受苦了。” “嗨!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再忍一天!” “好让驸马爷知道,这个八皇子简直就是恶魔,不但要让我们每日劳作,晚上还要进行什么思想教育,甚至还要写总结和感想,写的不好还要受罚,简直就是恶魔啊!” 一个犯官怒道。 陈永清当然是一点都不同情他们的,但谁叫这些人背后都有巨大的关系网和利益网。 就算想治他们的罪,也需要先将他们的关系网打掉才行。 但这根本就不是长久之计。 “诸位,现在就先这样,等度过了今天,我就带诸位离开!” “诸位请多多隐忍,就这一天了。保重!明天见!” 陈永清说完,转身就走。 徐谦等人宛若妻子看着离家出征的丈夫一般,眼中满是不舍。 “啪!” “都愣着干什么?还想不想吃饭了?今天的工作量干不完,那明天就不用走了!” 监工头目一声怒喝,让这些犯官们顿时一个激灵。 不走? 不走怎么行?这等邪恶之地,他们这辈子都不想再来了。 他们也知道自己犯下的罪责,将来再当官的可能性已经不大了,但是只要能活下去,他们就还有富贵人生,他们舍不得死! 于是,他们咬着牙返回了矿坑,挖矿的时候都变得更有力气了,动作也变得利落起来,甚至相互协作,效率提高了不少。 几个监工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嘲讽之色。 这时,一个士兵走过来,递给监工一个纸条道:“这是殿下给他们今天晚上留的作业,写不完,写不好的,谁也别想走!” 一个监工接过来,看了一眼,嘴角立刻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点头赞道:“殿下大才,这些个人憎鬼厌的东西,若是写不好,我把鞭子抽折了。” 是夜,犯官住处。 “你们明天就可以离开这里了,说实话,我们兄弟是很不舍的,但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最后一晚,也给诸位留一个简单点的任务吧!” “你们写最后一份作业,希望都能好好写,不要辜负殿下对你们的一番教导,要记得之前你们写下的东西。” “爱国,爱民,爱岗,敬业,遵纪守法,克己奉公……” 听着上面监工小吏啰里啰嗦的话,一众犯官心中暗骂不止。 这段时间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人生中最黑暗的时期,他们一度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要被关在这里了。 此时,他们就期待着将今晚的任务完成,明天就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所以,他们都有些不耐烦了。 “快发下来吧!我们赶紧写,写完了,咱们就各奔东西,以后谁也不记得谁!” 监工头目见此,淡然一笑,让人将这些东西发下去。 很快,犯官们就拿到了今晚的题目。 《论勾结倭寇,贪赃枉法,坑害百姓后,我的心内独白?》 “草,这什么鬼题目?” “八皇子这是什么意思?在羞辱我们吗?” “老夫何时勾结过倭寇,何时贪赃枉法了,何时坑害百姓了,哪有什么内心独白,这是污蔑,这是赤裸裸的污蔑。” 犯官们看到这个题目,顿时怒发冲冠,恨不得将手中的纸张撕成碎片。 监工头目冷冷地看着犯官们,淡淡地道:“赶紧写,写不完,一辈子都走不出这里!” “别想着糊弄了事,这些东西,外面有好几个秀才和举人在等着验看,写的不行,就留在这里继续写,什么时候写的深刻了,写的真实了,什么时候走!”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啊,陈驸马明天就要离开了,错过这个机会,啧啧,下次等朝廷想起你们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努力吧!” 说完,就带着人转身离开了。 室内此时一片寂静。 等监工走远,一个犯官才怒道:“八皇子这是故意为难我们,羞辱我们!” 另一个犯官冷哼一声道:“还不止如此,八皇子用心险恶,若是我们写了这个东西,这就等于将证据坐实了,以后若是翻旧账,这就是一把悬在脖子上的刀!” “哼,这一点大家都能想明白,但是想明白了又能如何?能不写么?要么写了,可以离开。” “要么不写,一辈子留在这里挖矿,就这么两个选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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