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五百骑兵,他们从哪里得到的战马?北蛮还是雪原?那些边关守将是怎么守卫关卡的?” 夏皇怒火冲天,手中奏折直接就摔在桌子上。 “八皇子如何?” “八皇子安然无恙,殿下提前有所准备,所以半路拐去了风陵渡,和骑兵大军错过了。” “第二天我去找八皇子的时候,得知周家的事情,便没有宣读圣旨。” “嗯,做的不错,起来回话吧!” “是,谢陛下开恩!” “李进忠,传令锦衣卫,给我立刻弄清楚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陛下!” 李进忠匆匆走到门外,叫人去传令。 “八皇子说了什么话么?” “八皇子说,周家私蓄军队,是谋反大罪,这支私军是通过屠村灭户搜刮的钱财养起来的。” “而清河县周边,至少有十几个村子被屠杀,然后还放火将村子烧成灰烬,铲平村子存在的痕迹,村子周边的农田就都变成了周家的,钱财也是,除此之外,还分成几队四处劫掠商旅,甚至乡绅……” 王景还没说完,夏皇就气的站了起来,怒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这一家都该凌迟处死,竟然屠村,简直是丧心病狂!” “就这样的周家,竟然还有脸在朝堂上喊冤?拿朕当什么,傻子么?” 刚刚回来的李进忠连忙劝道:“陛下,龙体要紧,气大伤身,这事既然被八皇子遇上了,以他那个性子,怕是不会放过周家。” 说到这里,转头对王景道:“快说,周家现在怎么样了?” “奴婢回来的时候,周家的那一千五百骑兵已经被八皇子联合东明城府尹史青书给灭了,但是具体的细节奴婢并不知道。” “后来,八皇子让我去见了被擒获的周家大公子周炳乾,也就是周家这一千五百骑兵的首领,但此人自知必死,无论问什么都不说,只想要一个活命的承诺,才肯交代。” “但奴婢没有这个权限,所以什么也没问出来。” 夏皇此时心中的怒气也发泄的差不多了,人也冷静下来。 “这个周炳乾必定知道很多秘密,但是他又确实必死无疑,肯定很难审。那周家其他人呢?” “周家其他人也被殿下从风陵渡借调的二百水军营士兵击杀,并在周家在城外的庄子里,解救出了数十个被掳掠的女子。” 夏皇心中满是难以置信,他没想到近在咫尺的清河县竟然会有如此穷凶极恶的家族,屠村灭户,还私蓄军队,但是却一点端倪都没有发现,简直岂有此理。 “清河县县令是谁?” “回陛下,是上届科考的探花郎姜浩然。” “是他?他不是在翰林院么?” “这……” 这下,不管是王景还是李进忠都不敢说话了。 夏皇一看这样子,就知道另有内情,怒道:“探花郎的调动,朕这个做皇帝的都不知道?要你们有何用?” 李进忠连忙道:“陛下,不是不想告诉您,探花郎被调走在朝中并不是什么秘密。” “他是因为拒绝了庐阳郑氏的联姻,而且连续拒绝了两次,着实打了郑氏的脸,而翰林院大学士郑龙正是庐阳郑氏的人,找了个错处就将他踢出了翰林院,说是自会向陛下禀报。” “姜探花性格执拗,受到这番打压原本也是正常,只是一离开翰林院,就被空降到了清河县。” “”那里有四个大家族,非常强势,姜探花去了,大致是只能当个傀儡县的。” “郑龙?郑氏?好家伙,你们不说朕都不知道,这个国家到底是姓赢还是姓郑了。” “陛下恕罪,奴婢罪该万死!” 夏皇赢胜也知道,这些跟这些奴才置气毫无意义,事实上,就算事先知道了此事,郑龙来禀报,他也只能答应。 所以,他也不怪两个奴才没有将此事告诉他。 到了这个时候,他才终于明白,八皇子为什么看不上这个皇位,宁愿远走余州,也不想在京城里呆着。 他是至高无上的皇帝,却做不到一言九鼎,甚至很多时候还要和臣下妥协。 “郑氏,林氏,陆氏,还有其他世家大族,他们联合起来就是一张连朕也挣不脱的大网啊!” 夏皇在心底暗暗叹息了一声,之前对八皇子的不满也因此消散大半。 现在国家内忧外患,他也只能勉力维持局面,想要解决这些毒瘤,他是做不到了,只能看八皇子的了。 他心中一动,就想要继续给八皇子增加权利,加封更大的官职,但随即又忍了下来。 “再等等,看看老八能做到什么程度!” “行了,此事我知道了!在事情明朗之前,此事不要宣扬。另,下令,将吏部侍郎周长远收押,家人监视起来,不许跑了一个。” “是!” “再传旨,命赵国公赵申为钦差大臣去风陵渡,将此事前后收尾调查清楚,做成铁案。” “是!” …… 第二天,天还没亮,赵国公就带着人出发,向着风陵渡而去。 而此时,清河县内,另外三大家族也一个个的紧张了起来。 醉仙楼三楼,三大家族家主再次聚在一起。 “出大事了!”赵明和一坐下就开口说道。 “你们也知道了?”王铎神色严肃地问道。 于春秋道:“这么大的事情若是我们都不知道,那还在清河县混个屁?” 王铎哪怕已经知道了,此时仍旧震惊不已,“周家真是找死,竟然私蓄军队,简直骇人听闻。” “听说足足有一千五百骑兵,难以想象,要供养这样一支军队要花多少钱。” “那还用说?要不周家怎么会去做那屠村灭户,劫掠商队的事情,不这么做他养不起。”赵明和一脸不屑地道。 他赵家虽然算不上什么良善人家,但是也绝对做不出这种屠村灭户的事情,若是被家里的老人知道,屎都能被打出来。 “好死不死的周家那位二世祖还主动挑衅八皇子,那位可不是个简单人物,看看周家的下场就知道,那位肯定是早就知道点什么,然后布置了个陷阱,让周家往里跳。” “否则我实在想不出,一千五百骑兵是怎么被灭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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