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胜脖子上的青筋隐隐作动。 上天的愤怒? 分明是你借题发挥罢了。 科举考试触动利益最大的,就是右丞相李易。 朝中三成以上的官员,除了他的门生,就是依附于他,被他提拔起来的人员。 科举考试推出,势必会影响他在朝堂上的势力。 为了不让科举考试施行,他居然乱编谎话,把蝗灾和科举考试这两件毫不相关的事联系到了一起,还说他这个皇帝不仁! 真去踏马的吧! 李易见赢胜没有说话,再次说道:“陛下,科举考试天怒人怨,再加上现在正值夏国四面受敌之际,推出科举,动摇我大夏根基,内忧外患!” “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赢胜压抑着心头的怒火:“朕既然已经下旨督办此事,岂有收回的道理!” “朝令夕改,你莫不是拿皇命当儿戏?” 李易低头道:“老臣不敢,只是觉得陛下既然要正面抗衡图斯部落,那就要尽量安稳国内的局势。” “你是在威胁朕?”赢胜眯起眼睛。 “老臣不敢!老臣只是把最坏的一面说出来,让陛下提前准备。” “父皇息怒。”赢天这时开口插话道。 “若是真如李丞相所说,避免一些不必要的危险,把昨日提出来的围猎也取消吧。” “别人都打过来了,皇上和皇子还为了娱乐,去山林围猎,百姓听了会是什么想法?” 李易愣了一下,没想到赢天拿自己的话来怼。 眼神转了转,围猎绝对不能取消。 他都已经计划好了在围猎中将赢天给除掉,岂能功亏一篑? 但一时间,他想不出来什么好理由反驳,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这不一样,围猎是历年都会举办的,是我夏国的传统。” “向百姓展示我夏国高枕无忧的姿态,万万不能取消!” “取消会让百姓心生疑虑。” “不妥不妥!” 赢天心中冷笑一声,这也能圆? 举办围猎是假,想杀我才是真吧? “李丞相您这不就是双标了么?” “双标?什么是双标?”李易敏锐的察觉到这不是一个好词。 赢天解释道:“简单的说就是自己可以做,但别人不能做。” “就好比眼下这种情况,同样是大事,科举考试你拼命反对,但围猎你却拼命赞成。” “这就是双标!” “你!”李易怒极:“我这是一心为国!” “双标?这词挺有意思。”赢胜喃喃道。 见李易无法反驳赢天,他喊了声“退朝”,转身就要离去,不想再和李易浪费时间。 但李易见赢胜要走,连忙高呼。 “陛下!这蝗灾是上天降下来的警示!请陛下三思啊!” “陛下要是不改正,老臣就在这金銮殿不走了!” 李易派系的一众官员面面相觑。 对视一眼,也跟着李易跪了下去。 “请陛下三思!” 赢胜心中怒火中烧,转头看向李易,眼中的愤怒狠不得吞了他! 这老家伙怎么越来越会恶心人呢? 真以为他是一朝丞相,就能在朝堂上肆意妄为? 此刻,赢天慢慢走向李易,嘴角挂着冷笑。 赢天站在李易的身边:“李丞相说这蝗灾是上天降下来的惩罚?” 李易昂起脸倔强到:“当然!这蝗灾糟践了多少庄稼,让田地颗粒无收,这难道不算是上天的惩罚?” 赢天冷笑一声,就你会用上天做文章? 我也会! 侃侃而谈道:“依我看这还真不是惩罚,反而是上天因为科举考试,对我夏国的恩赐!” 此言一出,文武百官都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八殿下这是怎么了?刚才面对图斯部落时说的话让人热血沸腾,现在怎么让人摸不着头脑呢?” “蝗灾里面带了个灾字,怎么能被称作恩赐?” “就是,这说不过去啊!” 李易被气笑了:“恩赐?八殿下您知道你在说什么?蝗灾过境颗粒无收,甚至连边军的军粮都无法侥幸!” “这也是我反对正面对抗图斯部落的原因,士兵吃不饱肚子,怎么有力气上阵杀敌!” “怎么到你嘴里反而变成了恩赐?” “八殿下你是何居心!” 李易心中冷哼一声。 跟我玩上纲上线?扣帽子? 你还嫩了点! 赢天对着李易摇了摇头,仿佛看傻子一般露出孺子不可教也的神情。 转头看向赢胜:“父皇,有没有南方官员送过来的蝗虫?” 赢胜微微一怔,撇了李进忠一眼。 李进忠会意,点头说道:“有。” “帮我拿过来,再准备几根竹签和一个火炉。” “对了,再拿些盐和调料过来。” “我今天要让你们见见世面。” 李进忠赶忙走出金銮殿,准备赢天需要的东西。 “这蝗虫明明是上天的恩赐,却被你们当成灾祸避之不及,真是辜负了上天的一片好心,暴殄天物啊!”赢天一边说,一边鄙夷的看向李易。 李易面色阴沉:“好啊,老臣倒是要瞧瞧,八皇子如何把这万恶的蝗虫变成恩赐的!”biqubao.com 片刻后,李进忠带着一众太监走了过来。 手里拿着一个用草编制装满蝗虫的笼子,还有赢天需要的竹签和火炉。 “放这就行。” 李进忠招呼一众太监将东西都放在赢天身前。 接着文武百官都把目光投了过来,伸长脖子想看看赢天到底要干什么。 只见赢天打开笼子抓出了四五只蝗虫,依次把它们串在竹签之上,随即放到火炉之上烘烤。 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炭烤蝗虫! 这一操作看的在场的众人都皱起了眉头。 “八殿下这是干什么?难不成想用火烧来消灭蝗灾?” “这样岂不是庄稼也被烧没了?” “荒谬!本来就是为了保护庄稼,照八殿下这样做不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 文武百官纷纷摇头,不理解的看向赢天。 李易冷笑一声:“八殿下莫非想用火烧?” “愚不可及!” 赢天瞥了他一眼:“急什么,消停等着!” “你!”李易气急,一甩衣袖死死的盯着赢天,想看看他到底能搞出什么名堂。 赢天继续专心致志的看着火炉里的蝗虫,不时地将竹签转动,保持每一个面都能受热均匀。 又往上面撒上一些盐和调味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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