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房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赵桦带着叶飞鹰在院子和几个工作间转悠一圈。 一边吩咐助手,召集所有员工。 多少明白叶飞鹰两人过来的目的。 好歹是新的领导,自然都得彼此见见,笼络一下人心。 逛完作坊,到了隔壁的会议室。 员工陆陆续续到齐。 他们多少收到了一些风声,得知百春堂总部发生的一些事情,其中不乏一些很夸张的谣言。 真正一看坐在主位上的叶飞鹰时,忍不住都开始窃窃私语。 这位老总,看起来比郑春荣友善得多。 “人员到齐了?” 叶飞鹰询问。 “额……都到了。”赵桦扫视一圈,干笑地回应。 “各位下午好,我是叶飞鹰。 承蒙郑总看重……” 叶飞鹰面对几十号人,并没有半点怯场。 对着话筒,十分熟练地说出准备好的措辞。 大意其实跟在百春堂里说的差不多。 这些员工们,看似都非常认真倾听。 其实对于他们而言,老板是谁,并不重要。 当叶飞鹰提出直接给他们涨薪时,调整薪资和班次制度。 普通员工涨薪500,组长涨薪800…… 会议室顿时沸腾,个个都非常激动。 连赵桦都露出惊喜之色。 哪里还在意有关于郑春荣的死活啊。 谈完这些,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后了。 叶飞鹰准备散场时。 一人突然闯入,重重推开门。 一个身材佝偻的老头子,负着手,大摇大摆进入。 场内顿时寂静。 潘爱莲隐约觉得这老头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哪里见过他。 赵桦面露尴尬,赶紧低声介绍:“这位是郑总最重视的老药师,名叫齐劳诺。 他是我们作坊最重要的技术人员,负责审查豹元汤品质。 而且,他亲自熬制的豹元汤,质量出奇的好,在百春堂里价格最贵的一档次。 作坊生产线弄出来的豹元汤,只是二三档次。” “他姓齐?”叶飞鹰突然想到了齐一针,“他跟齐一针有关系?” “谁是齐一针?”赵桦摇摇头,他就一个作坊负责人,没机会接触到郑春荣其他人脉。 叶飞鹰一想也是。 在他注视下。 齐劳诺走到了台前,傲慢地打量叶飞鹰,“你就是那个什么叶总。 郑总把公司都交给你打理了? 啧啧,年纪不大,有能力管理好这么大的生意吗?” “呵呵。”叶飞鹰笑了笑,没有回答。 “你给其他员工涨工资,我呢?” 齐劳诺见状,皱眉提起正事。 他其实一直在三楼摸鱼,电脑斗地主呢。 原本都没打算下来。 可收到朋友的消息,竟然在给大家涨工资! 齐劳诺职位头衔,是生产主管。 可实际待遇,远高过赵桦,月薪都有两万多呢。 事关待遇,他火急火燎下来。 “你?”叶飞鹰看了看他,似笑非笑,“你想要涨多少?” “让我提?”齐劳诺隐隐感觉不妙。 可一想到自己的重要性。 顿时又有底气了,“你让我提,那我肯定不会跟你客气。一万不嫌少,两万不嫌多,毕竟实际上我给作坊创造的收益是这数十倍啊! 就算郑总没发生意外,我也准备跟他提涨薪的事情。我相信叶总您会比郑春荣更大方!” 说到这,他语气有些心虚。 其实他暗示过多次,但郑春荣态度强硬,根本不同意。 现在换了新领导,为人还大方。 齐劳诺肯定要狠狠敲一笔,他笑容透着一抹得意,“我要是离开,没人能代替我的位置。没法保证豹元汤的品控,到时候影响到整个百春堂名声和生意。” 潘爱莲十分不爽,“老家伙,你还真敢开口!” “嘿嘿,我相信叶总比郑总更有眼光,做事更有魄力,更具才能。 您肯定是跟我一样的看法,对吧,潘总?” 齐劳诺笑呵呵回应。 “你他妈……”潘爱莲气得面色涨红。 在场不少人都听出齐劳诺的意思。 正因为潘爱莲跟他一样的眼光,所以舍弃郑春荣,对叶飞鹰投怀送抱。 叶飞鹰突然哈哈大笑。 “……”齐劳诺反而笑不出来了,“叶总有什么指教?” “指教个屁啊。”叶飞鹰拍了一下桌子,“你被开除了。” “这个老头有没有助手?” 叶飞鹰转而询问。 “我……是我。”第一排,一个憨厚的中年人,犹豫地站起来,面色忐忑。 “好,以后就你顶替齐劳诺的位置。 但薪水涨幅,就按齐劳诺现在薪水的60%算,往后如果表现得好,自然会给你再提一提。你愿不愿意?” 叶飞鹰说道。 中年人一时间有种被馅儿饼砸晕的感觉。 他原来的待遇,比普通员工就高个五六百元。 却是还得帮齐劳诺忙前忙后,齐劳诺一天下来,工作时间都没超过两小时。 剩下的全是自己在忙活,还随时可能背锅。 现在顶替位置,工资有齐劳诺60%,对比他自己的工资,其实已经翻了三倍了。 还有地位上无形提升。 “老魏,赶紧回个话啊,愣着干嘛!”赵桦连忙呵斥。 “我同意!我一定竭尽所能……” 老魏仓促起身,激动地大声回应。 “你……”齐劳诺傻了眼,反应过来,连忙尖声喊道:“他不行的,他哪里能行!” “魏思,你他妈的没个点数是吧? 没我指导,你算个屁啊。 你还有脸答应?你没这个能力!” 齐劳诺大呼小叫。 慌忙转身,跨市陪着笑脸,“叶总、潘总,刚才是我跟你们开玩笑呢。” “我不加薪,不用加薪!我是工厂的技术骨干啊,开除我?你们会毁了豹元汤的生意。 还有,我不是在求你们。 以我的手艺,不愁没有工作!” 齐劳诺这会儿低声下气,却又没有完全认怂。 自认为自己的技术水平,去其他药店,同样能混得开。 “哦,那祝你前程似锦,有更好的发展。 保安,把这位老先生驱离。赵桦,你尽快给他办好离职手续。 叶飞鹰可不惯着这老头。 “我错了……叶总,您大人有大量! 你确定要开除我?你别后悔!” 齐劳诺见求原谅不成,开始大声咒骂。 几个保安,甚至一些和齐劳诺有仇的员工,都纷纷开始上去动手,架着老头离开。 “太好了。” “这个老色鬼,终于被开除了。” “叶总比郑春荣好太多了。” “就是。以后不用担心这个糟老头的骚扰了。” “……” 不少员工纷纷拍手鼓掌,他们对叶飞鹰越发敬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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