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叶安再次与阿影于青草地上对立。 阿影仍笑呵呵的。 但这次叶安却选择先发制人,一拳递出。 只见阿影一手用刀鞘抵挡,另外一手挥刀,直接斩向叶安腹部。 “输了。”叶安喃喃自语一声,后退两步后道:“再来。” 第二回合,开局,阿影直接甩出刀鞘。 叶安迅速侧过头躲避,阿影势大力沉的一刀从上至下劈来! 正当叶安准备全力抵挡的刹那。 跃于半空的阿影直接一个大脚踹在叶安脸上,并在叶安后退几步的途中甩出长刀。 最终叶安一屁股坐在地上,刀刃插在叶安脸庞一厘米处。 “这就不是节奏的问题了吧。”叶安坐在地上沉声道:“你的经验太足了。” “是吗?”阿影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双眼,道:“注意力。” “观察力。” 叶安沉默两秒后,点头道:“受教了。 “但是你真的很不像是一个刀客。” “哪有刀客用刀鞘与脚战斗的,还在战斗的途中随意甩出自己的刀,万一收不回去怎么办?” 阿影淡淡道:“刀只是某种特殊力量的载体。” “并非力量本身。” 说完,他站起身一步朝着叶安攻来。 这一刻。 长刀还在叶安身边,对方并未提刀,但却递出了自己的双指。 失去了长刀以后,阿影的攻击距离骤然消失,变成了与叶安一样的小短手,速度也没有提升太多。 可最终,他的双指穿透叶安喉咙一毫。 红色鲜血从叶安脖颈处往下流。 阿影平静道:“万物都可以是刀。” 叶安看着他的手指,眉眼紧锁道:“你能用手指以及万物使用刀法?” “肤浅。”阿影悠悠打了个哈欠,随后指着自己,道:“我也是万物之一。” 叶安瞳孔一震。 原来是这个意思。 我是不是刀客与我有没有握刀没有关系。 我本身就是一把刀。 阿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成长是一个不断打破自我的过程。” “修道同理,也是一个不断打碎自身信仰并重组的过程。” “我年轻的时候总以为,我的刀会陪我一辈子。” “但最后那把刀碎了。” “就像是人会死去一样。” “什么都会破灭,但这也是新生的开始。” 叶安闻言顿时陷入沉思。 好有道理。 这是不是意味着,拳法并非一定要拘泥于双拳之间? 叶安有点想不明白,也可能是难以接受,便扯开话题,问道:“您的刀是被谁打碎的?” “天启者。”阿影随意回答。 “嘶……”叶安深吸一口气,道:“据我所知,从古至今,关于天启者的记录只有三次还是四次。” “那都是很久远的历史了。” “您真与天启者交手过呀?” “三千年前。”阿影抬头望天,道:“当时神族连自家祖祠都搬过来了,天启者自然也来。” “所以最后您赢了?”叶安凝神问道。 “不算赢吧。”阿影摇头,道:“但也没输。” “当时是守卫战,不是攻坚战。” “噢噢噢。”叶安连忙点头,道:“您守住了您的战线,也就是打退天启者了?” 阿影惆怅道:“这件事我一直引以为傲。” “谁曾想,你们这些小家伙倒好,直接把天启者打疯了,可比我当年厉害。” 叶安刚以为真是如此,后又猛然反应过来,道:“不对,我们这个天启者并没有全部降临,还与鬼族交换了一半血脉,所以不是全盛时期的。” “不是吧,您打的是全盛时期,还是神境级别的天启者?” 阿影摸了摸盖着自己瞎眼的黑布,道:“刀碎了,眼瞎了。” “可她却没事,还能照常降临,这算赢吗?” 正当叶安以为阿影很伤感的时候。 他却突然挺起身,抬头道:“当年没赢也没输。” “但现在可未必。” “你啊你!”阿影拽着叶安的肩膀道:“赶紧把她逼的气急败坏,真身降临,哥们我这次一定宰她!!” 说到最后,阿影有些咬牙切齿,眼神里透露出丝丝狠意,没有任何吹牛的意味,只有一种我真的很想宰了天启者的情绪。 叶安的洞察力一如既往,他低声道:“当年您守的战线,是不是死了很多人。” 阿影眉眼细微的一颤,最后笑道:“什么话。” “那不是死人。” “是先烈!” “你这臭小子,懂不懂怎么说话!” 叶安连忙点头。 两人在月色下沉默。 叶安不知道该说什么,阿影选择了转移话题,没有谈论那天到底有多少人死在天启者手上。 但这何尝不是一种回答呢? 沉默许久后,他突然一怔,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道:“好像没有那种燥热的感觉了。” “是不是好了?” “再观察两天吧。”阿影淡淡道:“若留下后遗症走火入魔,很麻烦。” 叶安默默点头,道:“地球很漂亮。” “是那位老爷爷的家吗?” “不是。”阿影摇头,道:“这里是另外一些人的故乡,我们在这里帮他们守着。” “等他们回家。” “他们。”叶安喃喃自语了一声,结合当时大元帅与自己说过的话,他大概猜到这里是谁的家了。 突然。 阿影神色一正,直勾勾的盯着前方道:“叶安。” “嗯?”叶安连忙回过神。 只听阿影认真道:“诸天都说。” “人族的登基是一场错误。” “所以如今人族所受的所有苦难都是因果报应。” “他们会想办法修正这个错误,让我们重新回到地底。” “听到这种言论,你什么想法?” 叶安眼神一沉。 阿影却不给他回答的机会,拍拍他的肩膀道:“不久后你就有机会站在诸天面前了。” “到时候,你亲口告诉他们答案。” “我年轻的时候很强,但很虚,因为人族弱小,走到哪儿都得低着头,喊人一声哥。” “现在你也很年轻,很强。” “但你不用虚。” 阿影双手环胸,站如青松,俯视着天空道:“亮剑亮剑,这场大会是神族举办的,要亮剑的自然是神族的天才。” “诸天万族都是他们的垫脚石。” “但这是神族的想法,不是我们的。” “去赢下他们,把他们的天才踩在脚下。” “最好狂妄一点,让神族知道时代变了!” 听闻此言。 叶安微微攥紧双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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