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阳脸色顿时黑了,脑海中闪现当年季秋挺着八个月大的肚子死在自己怀里,她的模样至今还在脑海挥之不去。 他不顾车子随时有爆炸的可能,折返回去,看见砸在下面还有一个女人。 车子后排已经变形,密集的雨点砸进去,女人声音微弱。 “求求你,救救我的宝宝。” 龙阳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把车抬高一点可他一个人力量不够,孕妇随时有生命危险。 陆续又跑过来几个人帮忙。 楚婉简单地帮男人包扎了下,就冲进雨里和几人并肩作战。 单薄的身子被雨水淋透,她没有一丝退缩查看着里面孕妇的情况,好在人多力量大,孕妇被抬了出来。 眼下救护车还没来,孕妇羊水已经破了,她的生命体征在一点点消失。 “不能再等了。” “你打算怎么办?”龙阳知道她是医生此刻她的意见最重要。 “先把她挪到车上,情况紧急,我帮她接生。” 龙阳愣了两秒,看着身高只到他肩膀处的女人,浑身淋得像只落汤鸡,眼神却格外坚定。 “你确定?” “不确定也不行,眼下时间要紧,再拖一秒产妇和宝宝随时可能死亡。” 龙阳按楚婉说的做,将产妇移到他的车上外围用伞遮住。 巨大的宫缩唤醒了原本快要昏死过去的女人,她疼的大叫出声。 “别怕,有我在。”楚婉紧握她的手,安抚患者情绪。 “能帮我找把剪刀或者刀子吗?” 龙阳快速跑去后备箱,拿出一个工具箱好在里面有剪刀和一些急需用品。 看着女人脸白如纸,简溪深吸一口气进行紧急接生。 说实话她也是第一次,能不能保下这对母子自己心里也没底。 “我老婆怎么样了?”男人踉跄着身子,哭喊着移过来,脸上被雨水打得混着血水格外狰狞。 龙阳拉住他,脸色沉得厉害。 “别吵,你老婆现在命悬一线。能救她的只有楚医生。” 豆大的汗珠从楚婉额头流下来,胎儿体位不好生不下来,产妇体力明显也快丧失殆尽。 不能再拖了。 楚婉深吸一口气,“我现在帮你手动调整孩子体位,可能很难受,你忍着点儿。” “医生,麻烦您救救我的宝宝。”女人脑袋还在渗血,眼睛却时刻盯着自己的肚子。 “我会的。” 楚婉将半截手臂消完毒,伸了进去,女人疼的大叫出声。 “怎么回事?我老婆怎么了?”男人要冲进去。 远处救护车的声音传来,男人着急道:“救护车来了,救护车来了,你把我老婆弄出来。” 楚婉进行到关键时刻,终于摸到宝宝的头顺势将他扭动了下。 只听哇地一声,孩子的声音划破雨夜。 车外面的两个男人怔住了,龙阳少有的兴奋不已,心里的一片阴影像是被什么拨开清亮了。 楚婉气喘吁吁地从车里出来,手上还沾着血水。 “母子平安,不过需要尽快送去医院。” “谢谢!医生太谢谢你了。” 几人合力将产妇和宝宝送上了救护车,半个小时后路面通畅了。 楚婉长舒一口气。 龙阳看着面前冻得直发抖的女人,将一件干衣服递给她。 “穿上吧,不然容易感冒。” “啊秋!”龙阳话音刚落,楚婉就打了个喷嚏。 楚婉看了眼他干净的衣服,没接。 “还是算了吧,反正我已经浑身湿透了,别把你的衣服再弄脏了。” “穿上。” 男人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冷厉,楚婉微微皱眉接过,嗅着上面淡淡的烟草味倒也不排斥。 车子在一家二十四小时药店门口停下,他跑下去没一会儿的工夫,手里多了一个塑料袋。 “感冒药。” 楚婉微微皱眉,“我家里有。” 龙阳看了眼她湿漉漉的样子,“你还是先找个地方把衣服换了吧。” 楚婉皱眉,“回家一起换不就行了?” 龙阳看着她防备的眼神无语,“你难道想把感冒带回家?” 楚婉一想也对,家里除了孩子就是老人抵抗力差,她马上就要走了,万一回去一趟把感冒带回去的确不值。 龙阳见她眼神不像刚才那般防备,直接开车带她回了家。 楚婉没想到他会带她回家,本来只想找个酒店把衣服洗了然后吃药睡一觉的。 龙阳从衣橱翻出几件衣服,冷声道: “先将就穿这个吧,明天一大早会有人送来。” 楚婉接过一件纯黑色的T恤,现在只想泡个澡去去寒气。 见她站在那不动,紧皱着眉防备着。 龙阳轻咳一声,“有什么需要你最好现在说,待会儿我就不进来了。” 看着那张冰块脸,楚婉就没有继续说话的欲望。 “我没什么需要的,今晚打扰了。” 龙阳轻咳一声,转身关上门。 已经单身了八九年,突然家里有个女人,让他浑身不自在。 坐在客厅怎么也睡不着觉。 茶几上手机已经亮了好几次,拿起是战北寒的。 “喂……” “刚刚看直播说京大高架出事了,想着你从那走问问你怎么样。” 龙阳喝了瓶饮料,丝丝冰凉顺着喉咙滑下去,抹去一半烦躁。 “遇到了,不过没事。” “没事就好,对了楚医生送回去了吧?” 龙阳朝楼上看了眼,“呃!当然。” “那就好!” 龙阳刚准备挂断,突然听见楼上传来一阵尖叫声,他吓得扔下手机往楼上跑。 打开房门就冲了进去,楚婉围着浴巾浑身湿漉漉地指着浴室角落里的一只两栖动物。 什么也顾不上了,整个人几乎挂在他的身上,满满的哭腔。 “蛇!你家有蛇!” 龙阳俊眉紧皱,脸上的那道疤越发明显,将她抱起放到门外,关起门。 自己则从洗手盆那拿下一个迷你鱼缸,进到浴室将他的爱宠放进去。 “小家伙,竟然敢偷跑出来?你的小伙伴都冬眠了,你还这么爱玩,真该把你扔外面冻一冻。” 一条银白色的小蛇,有手掌那么长,是他以前出任务的时候救下的,此刻乖乖地待在鱼缸里。 将它安置好,想到刚刚吓得魂都没了的女人,龙阳嘴角轻撇。 “原来怕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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