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门反派疯批,王妃以医治服_第306章 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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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束月芝被救了上来。
  青色的僧尼长袍,湿漉漉的,勾勒出窈窕的身段。
  “多……多谢夫人,多谢恩公。”
  为了避嫌,晏泱直接扭过头去,把自己的皮裘大氅解下,披到了崔茗身上:“娘,冷么?”
  “脚有些冷。”
  茗国夫人受了寒,右脚在冷水中浸泡后,几乎失了只觉。
  晏泱赶忙把她背到了宽敞的车厢里,亲自揪了热面巾,给她擦脸擦手。
  递上备用衣物,和温暖的汤婆子。
  车夫和随行的士兵,都是伶俐人。
  自家老大不愿意搭理那两个落水名节有损的年轻女子,他们便上前,把甲胄外的披风取下,丢到了束月芝和挣扎着自己爬上岸的苏婉婉身上。
  “贫尼月芝……是法雨寺代发修行的女尼。”
  任务失败,束月芝捏紧了佛珠手串,面对审问,并不惊慌,而是用一种委屈兮兮的口吻道,“奉师父之命,去给一户人家做法事,结果路过河边的时候,这位女施主忽然冲出来对贫尼破口大骂,并把贫尼推入河中,贫尼也不知道……怎么得罪这位女施主了。”
  作为一个刺客,潜入敌区执行刺杀任务,必须有一套全新的身世。
  法雨寺代发修行的尼姑,就是她的新身份。
  晏泱狭长的窄眸中,闪过一丝不易捉摸的光芒:“哦?”
  束月芝心悬着,双手合十磕了个头:“若非恩公搭救,怕是要溺死在河中。阿弥陀佛——老夫人慈悲,贫尼感恩不尽,此后定日日于佛前为她老人家念经祈福。”
  她不会去勾引摄政王,眼睛里无杂欲,不像苏婉婉那般看摄政王的眼神火热大胆。
  经卫公公引荐,瞻仰皇帝天颜的那一刻起,她就彻底沦陷了。
  晏泱并没有因为她刻意讨好母亲的话,就放松警惕,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度牒。”
  束月芝迷茫:“度……度什么。”
  她怎么听不懂,摄政王在说什么。
  晏泱眸如霜剑:“抓起来!”
  士兵立刻扭住了束月芝的胳膊,反剪至背后,用铁链镣铐锁住。动作十分粗鲁。
  束月芝吓得脸色惨白,哀声求饶:“恩公饶命,贫尼做错了什么,还请恩公明示!”
  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刚才一切还是好好的,怎么忽然要捉拿她。这个法雨寺尼姑的身份,是完美的啊,她行刺也失败了,匕首早就被她丢入了河底,沉下去了。
  “你连度牒都不知道是什么,还敢谎称是僧尼?”
  晏泱口气很硬,“下昭狱,让东厂审。”
  束月芝要哭了,落入东厂番子手里,酷刑来一遍,焉能有命在?
  “不要!贫尼只是个无辜路过的修行之人……”
  “民间私自剃度、不事生产的僧侣尼姑太多,云煌令礼部成立了度牒司衙门,管辖约束他们,通过考核每三年只发放一千度牒,只有持有度牒的僧尼,才是国家承认的出家人,方可行佛事。”
  一道清冽的女声,自身后传来。
  晏泱猛地回头,看到了未婚妻,他心口一热:“你怎么来了?”
  慕听雪担忧道:“我带着孩子在铺子里等你们,过了辰时牌,还未至,猜可能是遇到了麻烦,便来河对面迎一迎。”
  晏泱垂眸道:“抱歉,耽搁了。”
  跪在地上的束月芝见到慕听雪的刹那间,整个人僵硬在了那里,一股寒意从头顶蔓延到了脚底。
  自惭形秽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她切身体会到了。
  她是个赝品。
  眼前这位,是真正的长公主。
  少年天子看不上她,嫌弃她眉眼不够像眼前这位高贵美丽的殿下,所以不肯纳她入后宫宠幸……
  “简单来说,度牒就是僧尼的身份证。”
  慕听雪如点漆的眸子闪了下,古怪地盯着这个假尼姑。
  这世上面容相似的人,不在少数。
  可会不会太巧了,刚好这么一个与自己有几分像的年轻女子,在未婚夫和未来婆婆的必经之路上落水。茗国夫人心地善良,必会忍不住搭救。
  “贫尼的师父,是法雨寺的明空师太。贫尼遁入佛门的时间并不长,还在代发修行中,尚无度牒,以后……以后定会想法子补上。”束月芝拼命给自己找补。
  “不是补上,是考上。”
  慕听雪纠正了她,“每隔三年来云都进行考试,考经文戒律、佛法典故,考上了才能叫出家人。领取礼部发放的度牒。”
  束月芝更尴尬了,咬紧了嘴唇:“贫尼会去考……”
  可恶。
  卫公公怎么没有帮她把度牒直接办好?还要她日后亲自去考试,她是个假尼姑,哪里会背得清规戒律,晦涩的佛法经文。
  “你总是自称贫尼。”
  慕听雪挑眉,“姑娘可知,《云煌律》有规定,凡无度牒私自出家为僧尼者,一律严惩不贷,发配边境充军,永不赦免!”
  对僧人数量控制的法律条陈,不止云煌有,另一个时空的华夏也有,明朝时期查得非常严。尤其是嘉靖帝时期,度牒发放数量更是对半削减。
  和尚太多,一个个都不种地,身为青壮劳动力一个个都四大皆空抛家弃子不事生产,就妨碍到了国家这台大机器的运转。
  她那个渣爹先帝极为崇佛,大兴土木修了那么多寺庙,上行下效,好多百姓都跑去当和尚尼姑。鉴于这一点,摄政王刚杀了先帝,就颁布了一条政令——僧尼数有定额,大州五十名,小州三十名,城二十,县五名。
  曾经的度牒,还有个好处,可以免除赋税徭役。天底下不知道多少光头,疯狂地想要得到它。不纳税,不服役,整日敲敲木鱼念念经,也不需要劳动,只要收香火钱和寺庙的田租,就能吃香的喝辣的,养成白胖和尚,简直是极乐。
  现如今户部推行新政,令世家勋贵、寺庙僧尼的田亩,也必须缴纳田税,倒是把度牒免税的功效给废除了。
  “我不是尼姑,我是明空师太收的俗家弟子,有头发的,不要发配充军!”
  束月芝彻底慌了神,哭出声来。
  男子充军是上战场打仗,女子发配充军能有什么好下场?只能沦为士兵们的玩物,供他们宣泄……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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