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这是帝城番茄酱厂,制作出来的样品。” 青鸟捧着一罐番茄酱,至七楹的书房。 慕听雪刚写完了几张字,搁置了笔墨,目光扫向那罐尚未公开售卖的番茄酱。 她着重检查瓶子的消毒和密封情况。 用的是封酒的法子,软木塞,周遭用蜡封住,木塞之上,还包裹了一层布于瓶口,绕上绳子。 “高温灭菌消毒了么?” “属下亲自监督的,制番茄酱的一应器具,都在滚烫的沸水里头煮了一至两个时辰。”青鸟作为长公主的心腹之一,监管着番茄酱厂。 鸳鸯负责以朱家村为核心的帝城磨坊,把豆制品相关的一应包揽了。 青鸟原本是管理榨菜铺子,但自从她和那位有江湖第一神偷沈大侠订婚之后,云都的榨菜铺子,就交给沈大侠看惯了。沈大侠是江湖颇有名望之辈,三教九流的朋友又多,身上又有功夫,又喜欢劫富济贫满身的侠义精神,所以专门赈济穷人、给穷人发廉价盐的榨菜铺子,交给他还是很放心的。 青鸟空出手来,就作为长公主的代理人,协调与唐氏的生意往来。 这也就代表着,所有与白砂糖密切相关的衍生产品,青鸟都需要过问。制番茄酱必不可少的核心原料,就是白砂糖和白冰糖,所以番茄酱厂也在她的职责范围内。 “长公主殿下,有没有更好的消毒法子?这高温煮沸,实在是太耗炭火了。” 青鸟一脸恳切地请教着,“倒不是炭买不起,原料成本酱厂是舍得出的,问题在于,今冬的炭有些紧缺,从炭商那里一时之间购买不到那么大的量。” 不是煮一刻钟就行的。 每一个罐子、瓷器、木塞、勺子铲子,都要煮沸一两个时辰。甚至于熬煮番茄酱的大天锅,天天都要消毒。番茄酱厂的工人们,也每人发了一块老肥皂,严格要求个人卫生。 “炭资源紧缺……” 慕听雪沉吟了片刻,“要说最好的消毒法子,其实是百分之七十五的医用酒精,而非滚水煮沸一两个时辰。” 水的沸点是固定的。 并不能杀灭所有的细菌。 但百分之七十五的酒精不一样,它可以用于医用和日常消毒。原理是——高浓度的酒精,会让细菌表面的蛋白质迅速破坏。 浓度过高也不行,会让细菌表面蛋白质迅速凝固成保护膜,包括酒精在内的所有物质都无法继续渗透进去,反而达不到很好的灭菌效果。所以经过一系列的医疗行业前辈研究测试,最终将浓度定在了75%。 “酒精?” 青鸟怔愣了一会儿,微微蹙眉,态度存疑,“是从酒坊购买酒水么?民间是有白酒擦拭伤口的土法子,但效果好像不怎么好。” 并非她故意触主子的霉头。 她小时候在乡村长大,是试过这个法子的,的确没什么用。 “你拿一些云煌的白酒过来。”慕听雪决定亲自检测一下。 百分之七十五的医用酒精,她是可以从现代的药店里,通过医药代表的渠道,大批量的采购,再搬运过来。 但。 真的有那个必要么? 古时候是有酒的,而酒精经过蒸馏提纯,是能够自制出高浓度酒精的。需要的设备也不复杂,冷凝管,三口烧杯,广口玻璃烧杯,这些设备都可以定制瓷器。 “是。” 青鸟亲自去长公主府的地窖里取。 由于主子不能喝酒,会中毒,所以府里头储存的白酒量较少,只在招待客人的时候,才会偶尔使用。 没多久,一坛子白酒出现在了慕听雪书房的桌子上。 酒坛子是泥封的,上书“幽州佳酿”四个字。 “殿下,这是咱们云煌最好的白酒,宫廷贡品。在民间坊间,也是最受欢迎的。”青鸟解释着。 “产地是幽州?” 慕听雪琢磨出了点味道,“崔家酿的?” 晏泱长姐的夫家,崔氏,世世代代都是幽州的土皇帝。 酿酒可是暴利行业,幽州佳酿既然名声如此之大,要说崔家没掺和一手,她是不信的。 青鸟笑着答道:“殿下聪慧过人,这幽州佳酿有五百多年历史,前朝就有了,正是崔家的得意之作。他们家的酒肆,开遍全国,足足有上千家。很多酒鬼,都认准了幽州的牌子。” 由于酒精的可挥发性,慕听雪戴上了口罩,防止吸入。 她亲自打开了幽州酒酿的泥封,测试酒精度数。 青鸟看到主子把一根长长的,似水晶琉璃的纤细棍子,放进了酒坛子里,觉得惊奇,便问道:“殿下,此为何物啊?” “酒精度计。” 比温度计要长一些。 测出了结果,慕听雪结合着酒精度计表,进行了换算,得出结论,“才十八度?度数也太低了。” 甚至连她从现代带过来的红酒度数,都不如。 看着主子露出了失望的表情,青鸟赶忙道:“这幽州佳酿,已经是最醉人的了。其他的白酒,味道比这个还要淡。” 慕听雪叹了口气:“酒精度数太低下,提纯会非常麻烦,至少也得四十度左右。” 大部分的古人,大口喝酒,那个白酒度数普遍不高。 高浓度的蒸馏白酒,是近代才发展起来的。据说,当初是为了迎合苏联毛子们。 慕听雪想要直接在云煌购买成品酒酿,进行酒精提纯,那么成本将会很高。酒精含量有些过低了,一坛子酒,提纯后留下的酒精是非常少的。 想要实现自制医用酒精,遇到了阻力。 慕听雪重新封上了幽州佳酿的坛子,坐在梨花木椅上,取出纸笔,开始绘制提纯蒸馏酒精所需要的冷凝管、三口烧瓶等设备图纸。 图纸绘制好后,墨迹风干。 再小心翼翼地折叠好,放入了牛皮囊中:“送去秦侯府,交给秦侯爷,或者芸姐。定制一批瓷器装置。”biqubao.com “是。” 青鸟不敢怠慢,立刻亲自带着牛皮囊,跑了一趟秦府。 慕听雪知道,冷凝提纯酒精的装置设备做出来,还需要一段时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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