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好狡猾,一个不注意,就把我们支开,自己偷偷霸占娘亲。” 萌宝皱起了眉头,脸颊气得鼓了起来,似个汤圆团子。 自从上了娘亲的课之后,兄弟俩强烈地意识到,跟着娘亲才能学到好东西,娘亲的学问跟国子监老祭酒教的完全不一样,是赚钱的实用技能。 泽宝和涯宝不教造纸厂工人了,让两个小伴读去教。 兄弟俩凑到了狡猾的爹爹旁边。 果然听到了娘亲在偷偷传授精妙的农学知识—— “鸡蛋壳碾碎就是磷肥,可以帮助植物开花结果;淘米水就是钾肥,能让作物枝叶茂盛粗壮肥硕;黄豆泡了水或者用黄豆粉就是氮肥,使用之后植物不会黄叶掉叶;橘子皮泡水就是驱虫剂,可减少虫害,石灰粉也能达到这个效果。这些知识,也可以用在养花上,红糖水可以促进花朵植株生根。” 泽宝偷听了一耳朵,瞪着晏泱,幽怨的小眼神里满是小眼神。 晏泱一阵尴尬,移开目光。 涯宝捉住了慕听雪的袖子,小小声道:“娘亲以后教爹爹的时候,也捎带上我们呗?” 慕听雪乐了。 原来两个小宝是吃醋了,觉得晏泱在背着他俩,偷偷搞内卷。 “好,下次一起。” 今日的农学课程,已经讲完了。 为了满足孩子们的好学好胜心理,她不辞辛苦,重新又讲解了一遍关于轮作和肥料的知识点。摄政王愉快地又听了一遍,加强巩固。 *。*。* 帝城化肥作坊,有两种肥料。 一种是土氨肥,用人畜粪便、少量豆粉、熟石膏进行发酵,土窑密封三日,就能做出来; 第二种是土氮磷复合肥,把豆粉换成甘蔗渣、甘蔗叶、落叶等,代替豆粉,土窑密封十日。 土氨肥,首批已经制作出来了。 由于一百斤的粪便熟石膏,才需要五十至一百克的豆粉,需求量很低,所以也做出来了一批。 土氮磷复合肥,也大批量地沤出来了。 这些肥料,三分之一用在了制糖厂的甘蔗田里,三分之一拉到了晏家的农庄和镇北军的屯田里,加起来三分之二,都属于自用。只有多出来的三分之一,市场上架进行销售。 慕听雪压根没打算这个沤肥的作坊赚钱,因为建造的初衷,就是垃圾循环利用,自给自足。 结果谁也没想到,土氨肥和土氮磷复合肥,能够这样的受欢迎! 云都的帝城商行,上架了肥料的那日,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这麻袋里头的,是什么?一股怪味儿。” “是农家浓缩土氮磷肥,十文钱一斤,兑三倍水后,就可以浇灌到田里使用了。”帝城商铺的伙计,热情地介绍着。 “哈哈哈,这不搞笑么?肥料村子里家家户户自己就能沤,咋还拿出来卖呢,厨余垃圾和粪……” 老乡们一阵狂笑,觉得卖农家肥什么的,太离谱了。 虽说冬日是极好的堆肥时节,但这玩意儿谁会脑子不好花钱去买啊。 帝城商铺的伙计被嘲笑了,却一点儿也不恼,脾气很好地解释道:“客官们有所不知,这个土氮磷复合肥啊,制糖厂的甘蔗田都在自用,晏氏农庄也在自用,如果它增产的效果不好,为什么长公主和摄政王的产业,要用它呢?” 好家伙,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傻眼了。 “白砂糖,是用这个肥?” “晏家的庄子,竟也用这个肥料浇灌?那这肥料,肯定比咱们自己沤的农家肥要高级啊。” “让开别挡路,你们不买我家老爷买。掌柜的,来五百斤肥,我们家老爷田可多了,肥料不够用呢。” …… 普通农户,是舍不得花这五文钱,去买肥料,他们家有化粪池。 但大地主和富农们就不一样了,他们的地少说几千亩地,二三流的世家,也有上万亩的地,这些人的肥料是极短缺的,根本不够用。 这波人有钱,虽然平日里抠抠搜搜的,但是在土地上,还是舍得花点钱的。 “来三百斤,这是三千钱。” “来一千斤,给您十两银子。” “被抢别抢,给我东家留一点,来三千斤的土什么蛋肥。” 大家族的买办、管家们,听闻了消息,蜂拥至帝城商会,大批量的购买土氮磷复合肥,以及土氨肥。 不过半日的功夫,就卖出去了三万斤。 帝城化肥厂的车,不停地往这边补货。 “什么?卖空断货了?” 慕听雪正在户部值房批阅咨文,商会的一位管事,过来汇报消息,“肥料还能断货?” 商会的小管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焦急道:“是啊,帝城化肥厂库房里总共十万斤土氮磷肥,全都卖空了。很多豪族大地主收到了消息,知道这肥料是长公主殿下您自用的,就好似苍蝇闻到了味儿,全都涌过来哄抢!” 侍郎老郑,原本在汇报工作。 听到这话,也是嘿嘿一笑:“下官也差人去买了,只抢到了一千五百斤,就等着明年大丰收了。” 慕听雪:“……” 值房里,一个负责奉茶的小厮,也插了一嘴:“小的家里,也买了八百斤。” 慕听雪诧异地扫了那小厮一眼:“你家是地主,怎么还在户部做端茶倒水的活儿?” 一次性买八百斤的肥,那田也不少。 “殿下,瞧你说的。”小厮斯文俊秀,红着脸挠了挠头,“户部衙门里端茶倒水,做清扫工作,那也是人上人的活儿,编制在册的。” 老郑头深表赞同:“就是,宫里的宫女们,好多还是世家出身呢。金吾卫禁军,不少都是世家子弟呢。” 慕听雪叹了口气。 好吧,你们赢了。 这云都大大小小几十个衙门,几乎所有的官职,高贵的大老爷,低微的小基层,甚至打扫卫生的清洁岗位,都被你们给瓜分得一干二净。 “让帝城化肥厂,加大力度,多做些土氮磷复合肥出来,售卖给这些大地主们。价格增长三倍!” 三十文一斤,爱买不买。 反正真正的农民,也不会花这个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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