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楼的生意,异常火爆。 因苏家闹事,造成的首日免费亏损额度,很快就加倍赚了回来。 现在每日都是座无虚席,楼上的包厢都要提前两日预约。三家楼,扣除一切成本后的日纯利润,都有数千两银子。 云都人真的很爱吃辣,不少世家子都公然声称对辣锅上瘾。 一些休沐散班,就去青楼、赌坊的二世祖、色老头、赌鬼臣子们,不少也转移了娱乐阵地,改去火锅店,他们发现,吃超辣火锅,一样能给他们带来意想不到的快感。 少年天子,甚至微服私访,亲自跑出了宫。 吃完之后,抹了抹嘴,对身边的太监叹道:“卫伴伴,皇姐发明了这么好吃的东西,竟然不带到宫里,请朕吃,还要朕亲自跑出来偷吃。” 她是不是心里没有朕? 卫向高是知道皇帝那点心思的,便好言安慰道:“长公主殿下对您可是宣誓过忠诚的,您在她心里肯定是第一位,摄政王都要往后排一排。” 这话谢玄宸非常受用。 尽管知道是假的,但就好像精神鸦片一样。 他从点心盘子里,拿起一块糖果,撕开类似软瓷的塑料包装纸:“这糖块儿,好白啊!皇姐店里好东西真多,朕这个皇帝当得真是没趣儿,还不如住在皇姐的火锅楼里。” 尝了一口白色的水果硬糖,异常美味。 不一会儿,小二推门而入,上了几道特色菜。 火锅楼里,也是可以点菜的,有二十个菜色可选。基本都是甜辣菜系,外头是绝对吃不着的。 糖醋排骨、白糖番茄、辣子鸡、糖醋瓦块鱼、白糖蒸糕。 谢玄宸咽了咽口水,他虽出身没落宗室,但小时候爹娘死的早,日子过得凄苦,甚至一度要饭,所以对富含能量的甜味食物,有着特别的钟爱。 夹起一块白糖蒸糕,咬了一口,软糯清甜:“好吃,很有嚼劲儿!比宫里御膳房做的老式点心,味道还好!” “陛下若喜欢,等让长公主殿下来宫里,把蒸糕的制作方法,教给御膳房,天天做给您吃。”m.biqubao.com “哎,可惜皇姐已经很久没专程来宫里探望朕了。” 谢玄宸从火锅里,夹了涮羊肉,忽然没了胃口,“她最近在忙什么?朕跑到栖凰宫,都偶遇不到她,她连太后那儿都很少去了么?” “奴才手底下的小太监,打听了一耳朵,说长公主似乎是打算收购土糖寮,去了几十家了。” 卫向高是有点手段的。 虽不是东厂,但也耳目遍地。 “她要做糖生意?” 谢玄宸不解,“糖的利润又不大,犯不着吧。” 跟盐是没法比的。 卫向高垂首道:“奴才也不懂,据说,长公主今日,又去了唐氏的土糖寮。” 谢玄宸有些失望,看来今日,在这火锅楼,也偶遇不到皇姐了。 “陛下,奴才叫了个会弹琵琶的陪酒歌女,过来伺候。” “不必。” 谢玄宸不耐烦地拒绝,继续吃火锅。 “陛下,您好歹看一看,那琵琶歌女,长得甚为水灵,弹曲子解解闷儿也好。”卫向高不遗余力地推荐,疯狂暗示,“此女虽卑贱,但胜在有个好皮囊,有几分……之姿。” 话不能说得太明白。 但谢玄宸已经听懂了,他怔愣了一二,饮了一口红酒:“传!” “奴家束月芝,拜见公子。” 一绿衣女子,婷婷袅袅入室来,声音婉转娇媚,抱着琵琶躬身叩拜。 “抬起头来。” “是。” 束月芝有些羞怯地抬起头来,她本是沃野江花船上的一个淸倌儿,跟着婆婆学些弹琵琶唱曲的技艺,谁知道竟被宫里一位大太监给相中,替她赎了身,说是要她来云都伺候一位权倾天下的老爷,必须伺候周到了。 谢玄宸看到歌女白豆腐一样的面孔,顿时心头一震。 这姿容,与皇姐有六七分相似。 尤其是鼻子、嘴巴和脸型。 不像的是眉眼,束月芝的瞳孔浅,眉毛有些稀疏,而皇姐是标准的浓眉大眼,浓颜系。 谢玄宸看着那双浅色瞳,忽然觉得有些倒胃口,沉声命令:“你把眼睛闭上。” 束月芝惊讶于少年的美貌,脸当即羞红了。 这莫非,就是卫大太监,让她伺候的老爷?一点儿也不老啊,也太漂亮了。 “奴家遵命。” 束月芝立刻乖乖闭上了双眸。 谢玄宸还是皱眉,她是桀骜不驯的,才不会这样奴颜婢膝的说话,味儿不对:“算了,打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束月芝大惊失色,当即红了眼眶,涕泪涟涟:“公子是嫌弃奴家么?求公子怜惜!” 她不想再回到花船上去。 与其做一点朱唇万人尝的船妓,还不如专门伺候眼前这个好看男人。 “陛……公子再考虑考虑?”卫向高也有些急了,他买这个女子,花了五千两银子呢,“若是不喜欢她的眼睛,赐目盲便是,让她白绫覆目!” *。*。* 时隔十日。 慕听雪再次来到甜水县的土糖寮。 这里,已经焕然一新。 茅草榨汁棚,变成了砖瓦结构的崭新房子,地上泥泞垃圾,全都清理干净了,熬糖的大锅见不到污垢,空气清新无腐烂恶臭。崭新的石辘糖车,也换上了,老黄牛拉着,吱吱呀呀地工作起来,新鲜的甘蔗汁水沿着竹筒,流入了下方光亮可鉴的大瓷缸中。 熬糖的瓦馏,也都干净卫生,再也见不到上面附着的黑糖发霉生虫了。 “殿下,您看——” 唐老夫人一脸渴求地望着她,欲言又止。 她花了大价钱,更新设备,搞卫生,几乎掏空了唐家一半的家产,宗族里反对的声音极大,她都强撑着压力执行下来,就为了赌这一丝可能性! “嗯,可以了。” 慕听雪终于点头。 唐老夫人欢喜得差点晕厥过去,热泪盈眶:“多谢长公主殿下,给唐家这个机会,多谢……” 慕听雪没理会她的一箩筐恭维漂亮话,直奔主题:“从现在开始,把所有的土糖寮,都整合成为制糖厂。制作白糖的工艺,叫做黄泥水淋法。需要黄泥、石灰,或者平替的活性炭、硅藻土吸附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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