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首辅贵女妻_第616章 自以为是的情深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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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三句话,容晚玉便察觉到,驸马并非他表露出来的那样“温顺”。
  这副看似温良的皮囊不过是他为了给自己营造弱势形象的乔装,就像秦家拿着先帝指婚做挡箭牌一般,他很明白如何利用身边的人和事。
  “在驸马眼里,似乎许多事都是应该。”
  容晚玉面色如常,语气不像阿月那样愤懑,说出的话却比怒言更为有力,让驸马不禁看向了她。
  “可惜驸马认为的应该,不过都是为了一己私欲,偏偏忘了,最不应该的,就是勿施于人。”
  听容晚玉将自己对平阳的真心定义为一己私欲,驸马的神情才有了松动,眉宇间多了一丝恶劣之意,破坏了他原本还算温润的气质。
  “这是我同公主的家事,还请郡主慎言。”
  “平阳公主既为圣上姑母,又是为澧朝立下汗马功劳的大将军,她的家事,我等自然关切。”
  见驸马的语气冷硬下来,容晚玉却更从容了,甚至带了些挑衅的意味,毫不掩饰眼中对驸马的轻蔑。
  “秦家口口声声称先帝指婚不可抗,可据我所知,当初先帝为公主选驸马,看中的可不仅仅只有你秦家。”
  对于决定要插手的事,容晚玉向来是做好了万全准备才会出手,出宫前,特地寻了太后身边的嬷嬷,了解了当年公主选驸马的情形。
  驸马坚称自己是真心和平阳结为连理,那秦家摆出一副忠心无奈的受害者姿态便不成立,说明这桩婚事驸马是心甘情愿的。
  “既然当初因一腔真心结为连理,那如今情缘已断,和离或休夫又何惧人言?”
  就如容晚玉觉察的一般,驸马对平阳兴许当真存一份真心,所以才会在听见容晚玉说情缘已断时,更加方寸大乱,犹如被人戳了心窝。
  “什么情缘已断!我知道,平阳她恨我当初要害她腹中孩儿,可那分明是先帝......”
  提及这道永不会愈合的伤疤,驸马情绪激动,但在看见容晚玉冷静如冰的眼神时,话语戛然而止,往后退了一步,背后竟是出了一层冷汗。
  他这才发觉,永宁郡主是故意刺激自己,好让自己主动提起当年之事,犯下冒犯先帝之罪。
  见驸马回了神来紧闭双唇,容晚玉心道一丝可惜,当年的事,知道内情的其实不在少数。
  但即便平阳自己也知道不想她生下男丁的是先帝,她也不能将自己的委屈宣之于口。
  若驸马适才受激将之法,当着容晚玉的面指责当年之过乃先帝之谋,那便是挑战皇家的尊严和权威。
  哪怕是秦家,也不敢为驸马真正向皇室对抗,到那时候,驸马只会成为秦家的弃子,平阳要休了他,自然是易如反掌。
  “郡主好算计。”驸马险些入套,整个人如临大敌,再没有半分放松,看着容晚玉的眼神满是戒备。
  容晚玉微微耸肩,不以为然道,“不比驸马的城府之深。如果我没猜错,当初向有孕在身的公主下毒,驸马你也是顺水推舟吧?”
  听见这句推断,驸马眸光微闪,下意识避开了她的眼神,“我不知道郡主在说些什么。”
  不管他如何回避,容晚玉都没有停下话头,“公主从来不是金丝雀,而是能历经风雨的苍鹰。”
  “你知道公主对赐婚本就不喜,更担心她立下的战功越多地位越高,终有一日可以凭此换回自由。”
  “所以你想要折断她的羽翼,若非有阿月,那药只怕不止会让明月郡主无法降生,更会让公主就此羸弱,成为需要依靠的菟丝花。”
  婚,是先帝赐的,堕胎的药,是先帝给的,驸马在这两件事上,看似是一个迫于皇威,不得不为之人。
  但偏偏,他要承认自己对平阳的爱意,才让容晚玉捕捉到蛛丝马迹,顺藤摸瓜地拼凑出了当年平阳被下毒的真相。
  先帝忌惮平阳功高震主,驸马又有何区别?他担心的亦是平阳势如破竹的势头,终有一日会将他狠狠甩到一旁。
  包裹在爱意之下的险恶用心昭然若揭,驸马面色几变,几乎要稳不住心神,只能苍白否认,“这都是你的妄加揣测,我没有要害平阳,我一直深爱着她!”
  听见一墙之隔后变得急促的呼吸声,容晚玉没有再开口,片刻后,平阳和阿月从墙垣后走了出来。
  见平阳不知何时出现在此处,多半还听见了自己和容晚玉适才的对话,驸马变得慌张起来,下意识上前想要拉住平阳解释。
  “公主,我没有——”
  “够了,你什么都不用说了。”平阳直接甩开了他的手,历经沙场的气势全开,让驸马越发自惭形秽。
  “原本我还觉得,你同我一般,不过是皇兄摆弄的棋子,一生尽是无奈。”
  以平阳如今在澧朝的地位,还有她的性子,便是有一万个秦家阻拦,也拦不住她想要做的事。
  从她最初向驸马只是提和离,就能看得出,对于当年的事,平阳并未将全部罪责加诸在驸马身上。
  而是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她以为,至少驸马和自己一样,都是受害者。
  可容晚玉适才的话,将驸马经营多年的伪装剥离,让平阳看清楚了温柔相伴数年的枕边人,用心竟险恶至极。
  他说爱自己,却不敢为了自己对抗不公平的命运,甚至为了霸占自己,想要害她成为残废。
  平阳微闭上双眼,再睁开,只有决绝,“回想起曾和你共枕而眠,我便觉得恶心。”
  毫不遮掩的嫌恶,让驸马彻底心灰意冷,整个人像被霜打的茄子一般,头都垂了下去,面上只有惨白的苦笑。
  “若你不是公主,该多好......你以为我将那碗药端给你的时候,就不心痛吗?”
  面对驸马还自以为是的深情,平阳半个字也不想再听下去,直接让人将驸马赶出了公主府。
  公主府里,有平阳亲自训练过的家将,要将手无缚鸡之力的驸马架走,实在再容易不过。
  看着被狼狈挟离的驸马,平阳说了最后的诀别之语,也是对驸马的警告。
  “休书本宫会让人送去秦家,你若不想秦家受你牵连,此生就别再出现在本宫面前。”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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