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首辅贵女妻_第594章 迟姨请辞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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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义侯府的主君和夫人,新婚头一日便睡到了日上三竿。
  晨醒又胡闹了一阵,容晚玉本想忍着酸软早起,虽府中无长辈需敬茶,但想着今日也要见一见府上的嬷嬷管事,立下规矩才是。
  迟不归却抱着她没让她起,硬是又睡了个回笼觉,才陪着她起床洗漱用早膳。
  用完早膳,迟不归便要去书房处理政事,婚假还有三日,但他如今身居首辅之位,一日也不得空闲。
  “只怕今日也是你这一年多难得一次睡足了时辰吧?”
  将头发高盘成髻的容晚玉,和昨日相比,多了一份气韵,看向迟不归的眼神带着些心疼。
  迟不归笑着捏了捏容晚玉的耳垂,“夫人每日要去石蕴堂坐诊,一样不得清闲。日后,只要睁眼就能看见夫人,便也不觉得辛苦了。”
  “油嘴滑舌。”容晚玉嘴上如此说,心里对这些甜言蜜语也是受用的,没挥开迟不归的手。
  夫妻二人正要各自行事,丫鬟忽然来报,说迟嬷嬷请见。
  容晚玉看了一眼迟不归,见他坐了回去,便点点头道,“请迟姨进来说话。”
  迟姨一入内,见侯爷和夫人挨着坐在一处,一副新婚燕尔的甜蜜模样,便忍不住面露笑意。
  若老侯爷和夫人在天之灵看见这一幕,想来也会不胜欣慰吧。
  “奴婢给侯爷夫人请安,奴婢来是想向侯爷夫人道别。”
  此话一出,容晚玉和迟不归皆是一愣,还是容晚玉先开口,上前将迟姨扶了起来,“迟姨您在侯府住得好好的,突然说什么道别?”
  迟姨直起身,看向容晚玉的眼神既有长者的慈爱,又有身为下人的敬畏,认真向两人表述缘由。
  “奴婢本就年事已高,这么多年在青州住惯了,不习惯这京都的天气了,想请夫人和侯爷,准允奴婢落叶归根。”
  青州虽是迟姨的家乡,但她祖上三代,早早便入了永义侯府为仆。
  迟姨更是在京都出生长大,便是因为迟不归,在青州呆了多年,但也不至于不习惯京都的天气。
  便是不提迟姨对迟不归的恩情,就说这一年以来,迟姨将永义侯府后采买的下人调教得有模有样,容晚玉便很是看中她身为嬷嬷的本事,舍不得放她离开。
  自己从容府带来的陪嫁丫鬟不多,除了于嬷嬷,其他还不能独当一面,容晚玉还真有些担心迟姨走了,于嬷嬷管不过来侯府这么多下人。
  “都说能者多劳,不管是侯爷还是我,眼下都还离不开迟姨......”
  容晚玉真心实意地挽留了一番,迟姨虽笑着,但态度却很坚决。
  “夫人厚爱,本不该辞。但奴婢看得分明,夫人和您带入府的,都是顶能干的人,只是需要些时日熟悉侯府内务罢了。”
  容晚玉还待再劝,迟不归却开口同意了迟姨的决定。
  “夫人,就让迟姨回青州吧。”
  迟不归起身,走到容晚玉身旁,冲着迟姨行了晚辈之礼,“迟姨既心意已决,我不会勉强,只是还请您在青州,多保重自己。日后得闲,我再带着夫人回青州探望您。”
  这一次,迟姨没有让身避礼,而是眼眶微红,伸手将迟不归扶了起来,又牵起容晚玉的手,放在了迟不归的手上。
  “只要侯爷和夫人的日子过得美满,奴婢在青州便得安心。”
  言罢,迟姨离开去寻于嬷嬷,计划着最后在京都滞留几日,好将府内的庶务事无巨细地移交出去才安心。
  目送迟姨离开后,容晚玉的心情有些低落。
  迟姨上京后这一年里,常常给容晚玉亲手做鞋子,说自己别的手艺不好,就这纳鞋的手艺被迟不归的母亲夸过,说是她穿过最舒适的鞋。
  除了容晚玉的,自然还有迟不归穿的,容晚玉好几次到侯府来,都看见迟姨手里总是拿着一双还没缝制完的鞋。
  当时她还和迟姨说笑,说以迟姨这日日不停的手速,自己后半辈子穿的鞋都要被迟姨包圆了。
  迟姨当时只是笑笑,没有解释,现在想来,只怕当时便存了要离开京都,返回青州的心思了。
  等到今日才说,一是侯府终于迎来了女主人,以后大小事都有了能做主之人。
  二来则是永义侯府重新开府不久,迟姨需要帮着侯爷好好调教一番采买来的下人。
  一年的相处,让容晚玉真心实意地将迟姨当作了亲人,她不由得皱起眉头。
  “你怎也不劝一劝,就放迟姨回青州了?”
  迟不归看出了容晚玉情绪不佳,知道这也是容晚玉爱屋及乌的一种表现,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
  “京都于迟姨而言,到底是个伤心地。她既然不想留,我们又何必强求呢?”
  “而且,我早让人在青州给迟姨置办了产业,也寻了迟家祖上的亲戚,便是看在银子的份上,逢年过节,陪迟姨说话的人也不会少。”
  得知迟不归都安排妥当了,容晚玉才放宽了心,接受了这个结果。
  听迟不归说京都是个伤心地,容晚玉便想起对于迟不归而言,那份伤心不会比迟姨少,倾身环住了迟不归的腰。
  “以后有我陪着你,无论在何处,都只有开心,没有伤心。”
  迟不归低头紧紧地抱住容晚玉,轻轻地嗯了一声,一时满室柔情。
  “侯爷,有紧急信——”清风还没踏到门槛,便被丹桂揪住衣领给拦在了门外。
  见丹桂冲自己瞪眼,清风才意识到只怕侯爷“不空”,望了一眼屋内,隐约看见了重叠的一对人影。
  “看什么看,等着我去通传。”丹桂见清风探头探脑,伸手拧了他一把。
  丹桂的手劲不小,但清风仿佛不觉得痛似的,只是笑着冲丹桂作了作揖,“有劳丹桂姑娘,是急事,耽误不得。”
  待丹桂入内传话,听见屋外动静的两人早已分开,只是一个坐着喝茶,另一个面壁思过,一看就是在努力分散注意力。
  “那我先去书房了,有什么事夫人只管派人来唤我便是。”
  离开前,迟不归还要和容晚玉交代一句,让容晚玉哭笑不得,仿佛自己还是个让人放心不下的孩童似的。
  “知道了,忙你的去吧。”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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