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不仅是夜问桑,就连赵国公也惊讶地看向了容晚玉。 他也没听说过,这永宁郡主,除了医术,还懂得这田间地里的农事啊? 不过赵国公的惊讶只是一瞬,转头他便整理好了面色,一副永宁郡主说得在理的模样。 无论容晚玉是当真了解农桑,还是只是三板斧的功夫,他这个副使,都要给她撑足面子。 一心都被农桑之事牵动心肠的夜问桑,没有注意到赵国公的神情变化,微微倾身,追问了一句。 “郡主所言不错,朕也知晓夜鹮国土地之不足,只是这天地之事,人力难改,不知郡主可有高见,能改良红土?” 不知不觉,夜问桑对容晚玉说话的口气都慎重了几分,丝毫不见适才看似老实,实则轻慢的态度。 “国主见谅,我所长在于医术,而并非农桑之事。” 容晚玉面露歉意,让夜问桑难免感到失望。 红土肥力不足之事,夜问桑作为一个亲自下地的国主怎会不知。 只是见容晚玉一语中的,又从容不迫,还以为能从她口中得知什么改善良方。 没等夜问桑彻底失望,容晚玉又来了一招峰回路转。 “但我澧朝,国祚绵延数百年,农桑一道上,人才众多,仅改良土壤肥力一事,便经验甚足。” 容晚玉也不是夸夸其谈,而是拿出了一本特意带入皇宫的书籍来,递给了一旁的宫人。 这才是她离京前,特地准备的东西。 夜问桑好奇地从宫人手中接过这本书籍,因南方诸国开智较晚,祖辈上还曾从澧朝求学归来,所以文字相通,看得并不费力。 不过翻了几页,夜问桑便对这本书爱不释手起来,甚至忘记了自己还在接见使臣,求知若渴地一页接着一页翻看了起来。 容晚玉见状,微微勾起嘴角,见夜问桑这入迷的模样,也算没白费自己在皇家藏书楼里,看得头晕眼花的力气。 她向来不打无准备的仗,南方诸国隐隐以夜鹮国为首,只要夜问桑能同意通商,其他小国便不足为虑。 要让夜问桑点头,最好的法子便是投其所好,所以出发前,容晚玉特地去了一趟皇家藏书楼,找了不少关于农桑之术的书册。 虽说澧朝大半的农民都不识字,但并不代表澧朝对农桑之事就不看重。 士农工商,农还排在次位,历朝历代,愿意潜心研究农桑之术,提高农作物产量的人才并不在少数。 说起来,这也算是迟不归给她的启发,若不是当初迟不归带着她去藏书楼寻北域草药之书,自己也不会想起要寻这些书册来讨夜问桑的欢心。 “我朝四殿下曾在国主离京时,相赠澧朝时兴农具和特色种子。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些器物到底只能给夜鹮国的农事带来一时之利。” 容晚玉适时开口,将夜问桑的注意力从书册重吸引过来,言之有物,很能引起旁人的兴趣。 她起身,朝着夜问桑深深一拜,掷地有声。 “澧朝和南方诸国,祖上渊源颇深,我朝陛下,也十分欣赏国主重视民生大计之心。” “故此,特派我等,面见国主,商谈澧朝和南方诸国通商事宜。不但愿意以诚意十足的价格收购南方诸国的农作物等特产,还愿意相授农桑之术,为南方诸国的农事锦上添花。” 一旁的赵国公,在容晚玉起身时,就一同站了起来,冲着夜问桑拜了一拜。 听见容晚玉的话,赵国公心头却是一跳。 这通商之事的价格好说,以六部最后定下的条款来看,对于南方诸国而言,确实是诚意十足。 但后者,让澧朝教授南方诸国农桑之术,这可不在条款之中。 不用猜,赵国公便能想到,单说户部,就很难同意此事。 定会担忧教会徒弟,饿死师父的事发生。 但赵国公也知道为何永宁郡主要提出条款之外的筹码,只看那夜鹮国国主眼睛比外面的日头还亮,就明白了。 要以最快的进程让夜鹮国国主点头,不得不说,永宁郡主提出的这个条件,十分有吸引力。 出于对容晚玉的信任,赵国公没有拆台,相当于默认了容晚玉所提的条件。 心里想着,尽快筹措到粮草,援助镇北军要紧。 至于六部同不同意,一朝天子一朝臣,待四皇子带着镇北军大胜归来,定然会给永宁郡主撑腰,谅那些老狐狸,也不敢造次。 “郡主说得不错!澧朝和咱们南方诸国,同根同源,本就该同气连枝!” 夜问桑的态度越发热情,甚至显得有些殷勤,也不再兜圈子,直接应和了主旨。 “通商之事,无论是于澧朝还是于南方诸国,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 “此事,朕定会认真考虑,一会儿,朕一会儿就给其他国主,送去书信,召他们来夜鹮国,商议此事。”m.biqubao.com 夜鹮国虽然在南方诸国中地位超然,但也不到统领所有小国的地步。 于南方诸国而言,若能和澧朝通商,定能给他们的国库和百姓带来一笔稳定且客观的收入。 收到夜鹮国国主的传信后,必会马不停蹄,赶来夜鹮国皇都商谈此事。 夜问桑已表明了态度,剩下的事,便是等着其他国主到齐,再一同敲定通商事宜的具体条款。 夜问桑手里还紧握着那本书不放,和颜悦色地看着容晚玉和赵国公。 “二位远道而来,今日便请留在宫中,让朕替二位好好接风洗尘。” 大事已定,这些细枝末节上,两人自然不会拂了夜问桑的面子,皆笑着应允。 夜问桑白日还有不少政事要处理,便让宫人带着容晚玉和赵国公去了一处偏殿稍作歇息。 到了偏殿,赵国公让宫人退在殿外,不必贴身伺候,转身便略含担忧地看向了容晚玉。 “郡主,您适才提出相授农桑之术,固然能让夜鹮国国主欢喜,推进通商之事。但这到底不在六部应允的条款之内。” “何况,南方诸国本就以农事见长,咱们若当真助其在农事上更进一步,岂非是养虎为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061/7347796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