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鹮国皇宫。 和澧朝皇宫的富丽堂皇不同,夜鹮国的皇宫要小巧得多,除此外,最令人侧目的,是原本用来种植名花异草的御花园,被种满了果蔬。 包括夜鹮国在内的南方诸国,四季如春,此时节,澧朝已入冬,夜鹮国内却还温暖宜人。 在一片长势喜人的菜园子里一个穿着赤色长袍的壮年男子正在忙活着给蔬菜除草,不时还要仔细观察一番菜叶子有没有病变。 快到正午,日头大了些,男子起身,接过一旁太监递来的手帕,擦了擦汗。 太监见状,适时提醒道,“国主,澧朝的使臣在正殿等了有半个时辰了。” 万寿节的经历,让夜问桑到底对澧朝的傲慢心存不满,此番虽早早接到了澧朝送来的帖子,也对通商之事颇感兴趣,但还是存心将使臣晾了半个时辰。 略出了气,夜问桑也不想当真弄黄了此事,换了身衣裳,便去了正殿,接见澧朝远道而来的使臣。biqubao.com 夜问桑到正殿时,容晚玉和赵国公两人正在饮茶等候。 听见宫人传话,两人相视一眼,齐齐起身,朝着殿门的方向拱手相拜。 容晚玉有郡主之名,赵国公的头衔也不小,顾及澧朝国威,未行跪拜大礼,不过姿态诚挚,也算给足了夜问桑体面。 “澧朝使臣参见国主。” 夜问桑面上带笑,小麦色的肤色相衬,看起来不像个一国之君,倒像是个憨厚的农夫,目光略过容晚玉时,眼中闪过了一丝惊讶。 他还记得,万寿节时,此女还是县主之身,那时硕国的皇子还怂恿自己求娶她为妻。 没想到不过一年的工夫,她便得了郡主的封号,还能代表澧朝皇帝,前来和自己谈议两国通商的大事。 心中思绪万千,面上夜问桑只是一派热忱,甚至主动解释起了自己迟来之故。 “二位快快免礼。永宁郡主和赵国公是远道而来的贵客,朕本不该怠慢,只是政务繁杂,一时脱不开身。” 夜问桑示意二人落座,自己也坐到了上位,略带歉意。 “还请使臣见谅。” 饶是夜鹮国的国主再客气,容晚玉和赵国公也不会将他的客气当真。 他们抵达了夜鹮国皇都后,第一时间便向国主夜问桑递了求见请帖,而夜问桑却让他们在皇都等了三日,才准允求见。 今日入宫等的这半个时辰,两人也明白,这是夜问桑在出万寿节上,被澧朝怠慢的气。 归根结底,也是因为那时,夜问桑诚恳求娶澧朝皇室女子不成,澧朝皇帝偏偏还想和硕国皇子亲上加亲,所为太过偏颇所致。 容晚玉和赵国公一心想要促成通商之事,自然不会在意这些小节。 “国主言重了,我等入夜鹮国后,夜鹮国上下皆礼待有加,何来怠慢一说?” 赵国公老成持重,沉稳的姿态很有说服力。 “适才,我同永宁郡主,用了些夜鹮国特有的茶和点心,滋味甚妙,正说着返程时定要多购些夜鹮国的特产,带回去给亲朋好友品尝呢。” “哦,是吗?”夜问桑扫了一眼两人桌前的吃食,确实是夜鹮国特有的食材所制,不过对于见多识广的澧朝权贵而言,也称不上稀奇。 他听出了赵国公的言外之意,知道他是想将话题引到通商事宜上,故意装作没听出来赵国公的弦外之音。 “二位贵客若喜欢,朕让人多备些,只当作见面礼,无需破费。” 夜问桑声称要将赵国公喜欢的东西送给他,倒叫赵国公一时语塞,将原本想要顺口提起可将夜鹮国特产售卖至澧朝的话堵在了嘴边。 容晚玉听着二人你来我往的客套,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搁在了桌几上。 姜询曾提及夜问桑,为人实在,可今日一观,容晚玉倒觉得,姜询所见不过是夜问桑其中一面。 许是当初夜问桑身在异国,不得不摆出最为谦逊谨慎的姿态,如今他们在夜问桑的地盘上,所以夜问桑游刃有余了许多。 况且,身为一国之主,夜问桑不会当真如其表现的那般,只是个爱好农事的庄稼汉子。 “我观国主鞋底带着红土,可是才从田地里抽身?”容晚玉开口,挑起了另一个话题。 夜问桑下意识垂眸扫了一眼自己的脚底,来时匆忙,只换了衣裳,没来得及换鞋,果真还沾着御花园菜园子里的泥土。 夜问桑一挑眉,笑道,“不错。郡主好眼力,是朕失礼了。” “民以食为天,这田地农事,事关民生大计,国主躬身为民,实乃可敬之举,怎会是失礼?” 容晚玉这番话说得诚恳无比,丝毫不掩盖自己对夜问桑这位国主的敬仰和欣赏之意。 “南方诸国,四季如春,农事发达,只有一事不足,可惜了些......” 若直接提起通商之事,只怕夜问桑还能跟他们兜好几转圈子。 一听容晚玉提起了南方诸国农事上的不足,夜问桑便沉不住气了,好奇关切道,“哦?何事不足,还请郡主指教。” “我不曾亲自事农桑,谈不上什么指教,不过是和国主闲谈几句。” 容晚玉不动声色地将谈话的节奏握在手里,浅浅一笑。 “这不足之处,便在国主脚下。” 容晚玉的话让夜问桑不由得又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底,除了沾了泥土,并无什么奇怪之处。 原本夜问桑还想着,这位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的永宁郡主哪里会懂田地之事,多半只是投其所好,和自己攀些关系罢了。 未料容晚玉紧接着所言,让他认真地听了进去,还记在了心里。 只听容晚玉也不卖关子,直言道,“南方诸国虽气候适宜农桑之事,但到底国土不比澧朝广阔。” “澧朝北地,土壤肥沃,土地多呈玄色,而南方,因多雨的缘故,土壤远不如北方,多呈现赤色。” “观国主脚下泥土也呈赤色,想来受地域所限,若能改良土壤肥力,想必定能让农作物的产量,更上一层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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