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首辅贵女妻_第505章 碰头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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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到皇帝的秘旨后,钟衍舟便立刻着手准备,再度出征的事宜。
  此次出征和上回不同,他为主将,需要带领三万大军秘密驰援镇北军。
  出发前,皇帝也派人将镇北军相关的军情要报拓印了一份交给他,好让他对镇北军如今的情形有一个了解。
  钟衍舟几乎手不释卷,在几日内便将所有资料翻阅了一遍。
  最近的几份军报,让钟衍舟也感受到了镇北军如今的处境之艰难。
  临行前,钟衍舟只单独向祖母道了别,他出府的时候,天才蒙蒙亮,路过母亲所居的院落时,却已听见了敲击木鱼的声音。
  此番出行,钟衍舟只带了一个包袱,包袱内还装着田首辅转交的,有父亲批注的兵书。
  他在康氏院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入内的打算,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因此番行军,想要打北域大军一个措手不及,故对外,钟衍舟是领了外派的剿匪差事。
  钟衍舟前脚走后不久,康氏便出现在了院门口,目光定定,看向了钟衍舟离去的方向。
  “大夫人,如今郎君已是正三品的大官,早不是不懂事的孩子。便是您和郎君有什么心结,母子间好好说道一番,哪有解不开的呢?”
  伺候康氏的嬷嬷并非她的陪嫁,不清楚康氏嫁入侯府前的那些旧情,还以为康氏和大少爷只是母子间各执己见而生间隙。
  从前虽然大夫人也一直是个吃斋念佛,不理世事的出尘模样,但不至于像现在这般,虔诚到自苦的地步。
  她向老夫人自请居家修行后,几乎连自己的院门都不出半步,整日都和不会开口的佛像呆在一处。
  明明还不到半百,看起来,却比和她年岁相差无几的上官氏足足老了许多岁。
  甚至还不比不过老夫人精神,每日老夫人都还会趁着天气好的时候,在花园里练练五禽戏。
  许是常伴青灯的缘故,康氏的面目甚至都变得有些像那些线条简单的佛像了,眉眼微垂,尽显苦楚。
  “你不懂......我和舟儿的结,此生也难解了。与其妄生口业,不如闭口不言。”
  带着一身寒气,钟衍舟骑着马出了城。
  出城后他故意绕了好几圈,确认无人跟踪后,才去了和迟不归约定的地方碰面。
  隔着老远,钟衍舟一眼就看见了长亭内的迟不归。
  他依旧戴着面具,只是换了身打扮,不再穿着硕国的服饰,也不像从前在京都时的文人打扮,而是一身劲装。
  不看面貌只看身形,便可知是一位风流倜傥的好男儿。
  “你可真是潇洒,整得跟咱俩是去春游似的。”
  钟衍舟将马系好后,大步走入长亭,石桌上,摆满了迟不归带来的早膳,甚至还冒着热气儿。
  “吃饱了好上路。”迟不归笑了笑,从随身的水囊里,给钟衍舟倒了一杯牛乳茶。
  钟衍舟不爱吃甜的,胡乱塞了几口咸味的点心,最后将那盏牛乳茶一饮而尽,舒服地出了一口长气。
  “这早点的味道,好生熟悉。”
  迟不归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略收拾了下道,“石蕴堂对面那家,四殿下的店铺,你应当是吃过的。”
  “难怪......等等,石蕴堂对面?”钟衍舟话说到一半,琢磨出了不对劲,睁大了眼睛盯着迟不归。
  “你昨晚去见表妹了?还买了对面的早点,你们一整夜都在一起?”
  说出这个猜想,钟衍舟的眼神微微眯了起来。
  他如今对容晚玉,当真只存兄妹之情,之所以如此激动,是因为表妹和迟不归虽之前有婚约,但到底没有完婚。
  这名不正言不顺的,若迟不归胆敢行逾矩之事,便是知道自己打不过他,钟衍舟也不会让迟不归好过。
  “表哥放心,我昨夜只是和阿晚交代了些事。后半夜是歇在对面酒楼的。”
  迟不归这声表哥叫得十分顺畅,笑着露出一口皓齿,显得十分纯良。
  “那还行......表什么表,这称呼得等你和表妹完婚才能叫。”
  钟衍舟睨了一眼迟不归,收起了自己磨刀霍霍之心。
  在长亭用了早膳,两人便各自翻身上马,朝着平遥城而去。
  按照预计的时辰,两人路途上并不急切,反而有些优哉游哉,同时也在交换着信息。
  “你到底用了什么法子,让陛下不但没有以欺君之罪责罚你,还封了你一个从三品的归德将军?”
  钟衍舟的耐心向来比不过迟不归,刚出发就忍不住将心里话问了出来。
  皇帝有旨,此番驰援,钟衍舟为主将,迟不归为副将,还有一直留在平遥城的苏贡安,也被命为副将。
  但迟不归并没有恢复自己的身份,而是用了钟家旁支的身份来掩人耳目。
  且迟不归和苏贡安虽然都为副将,但迟不归手里却有可调令三万精兵的一半军符,另一半则在钟衍舟的手里。
  仅凭此他这个副将的实权就远胜过苏贡安,和钟衍舟的主副之分,其实也只是一个称呼问题罢了。
  钟衍舟不知迟不归的真实身份是永义侯独子,以为他只是向皇帝坦白自己是死在南巡途中的状元郎迟不归。
  迟不归手握缰绳,目不斜视,轻笑一声道,“此战得胜,衍舟兄就会知道了。眼下,还不可说。”
  “神神秘秘......行行行,不问了还不行。”
  钟衍舟嘟囔了一句,却并未放在心上,无论迟不归用了什么法子,自己都认他是兄弟,有着十足的信任。
  “对了,这个你先看看。”
  钟衍舟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今晨特意随身携带的拓印版军报递给了迟不归。
  迟不归一边看着,钟衍舟一边向他解释。
  “镇北军传来的消息,说北域人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让原本疲惫不堪的士兵跟打了鸡血似的,一个能打十个,估计又是那劳什子蛊术。”
  这件事,迟不归昨夜便从容晚玉的口中略有耳闻,今日看见了具体的军报,才发觉情况比他预料的还要严重许多。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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