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着容晚玉前来的宫女抬起头,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然后从腰间取下一块令牌。 “奴婢是年宴上侍奉的,太子妃挂念苏侧妃,特地让奴婢送来几道菜肴给苏侧妃。” 守卫接过令牌看了看,发现确实是东宫的令牌才和缓了面色。 “行,进去吧,送了菜就赶紧走,东宫要地,要是丢了什么东西,你们俩可赔不起。” 宫女双手接回令牌,笑着诶了几声,然后拿起容晚玉手中的食盒,塞给了守卫。 “太子妃也知道年关当值辛苦,这是赏给二位的。” 守卫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份,脸上露出笑容,接过食盒推开一看,是几道一看就精致可口的点心。 这些都是御膳房所出,他们平日根本吃不到,且在外守着冷得够呛,吃点点心垫吧垫吧也是好的。 守卫接过食盒,冲着正殿的方向拜了拜,“属下多谢太子妃赏赐!” 过了守卫这一关,容晚玉和宫女直奔苏静安所在的偏殿。 路上,宫女开口向容晚玉低声解释道,“点心里加了料,他们会神思困顿一个时辰。” 意味着,容晚玉必须得赶在一个时辰前,给苏静安看完病,离开东宫。 这名接引容晚玉的宫女,自然是易容后的十八。 苏静安宫殿外,也站了一位嬷嬷,来接应两人。 双面照面后,对了句暗号,彼此松了口气,嬷嬷连忙将容晚玉请入了殿内。 十八则守在了门口望风。 “县主您可算是来了......我家小姐这几日肚子是越来越大了,昨日甚至吐了一次血。” 嬷嬷提起此事,声音都在发颤,引着容晚玉,一路向内室而去。 进了屋内,容晚玉格外敏感的嗅觉便让她闻到了屋内有一股淡淡的血腥之气。 放眼望去,屋内燃了不少炭盆取暖,整个屋子热得如同烈日炎炎之下,苏静安躺在床上,却还盖着好几层厚厚的被褥。 “气血严重亏空,才会如此虚弱怕冷......”容晚玉呢喃一声,眉头微蹙,苏静安的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听见说话声,躺在床榻上的苏静安才又有转醒。 只见她面色苍白,嘴唇泛紫,双颊凹陷,眼下青黑,一看便是极为虚弱之态。 见到容晚玉时,苏静安的眼眸却亮了一瞬,而后心中自嘲不已。 此前她对容晚玉极度厌恶,认为容晚玉让自己出丑两回,日后定要寻机报复回去。 未料再相逢,两人却是大夫和病人的身份,便是不想承认,苏静安也感觉到,见到容晚玉的那一刻,她一直高悬的心,都安稳了几分。 石蕴堂开设至今,容晚玉的医术早已名扬京城。 特别是女子,曾经受于礼教限制,有些难言的疾病,不便和大夫言明,深受病痛折磨。 有了石蕴堂的女大夫,她们或者登门问诊,或者将女大夫请到家中私密问诊,大都药到病除。 特别是容晚玉,医术卓绝连陛下都亲口夸赞过,得到她医治的人更是不在少数。 哪怕苏静安入了东宫,也在刻意打探容晚玉消息的情况下,得知了她如今的本事和名声。 “你来了......”苏静安开口只说出三个字,再多的又不知如何言说。 自己如今的命在别人手中,按理她该向容晚玉道歉,让她可以全心全意救治自己。 但自尊心又让她开不了这个口,便只盯着容晚玉,半张着嘴,一个多的字也说不出来。 容晚玉未必没有察觉苏静安看见自己后异样的情绪,但是时间紧迫,她没空在乎这些细枝末节,将绑在身上的东西取下来后,坐在了床榻边。 她冷静地盯着苏静安的眼睛,没有一句客套话,开口便是,“我问你答,事关你的性命,不可有任何隐瞒。” 一上来,容晚玉便摆明了自己的身份和态度,反而让苏静安松了一口气。 苏静安乖顺地点点头,容晚玉问一句,她答一句,不敢说半个字的假话。 了解了苏静安的情况后,容晚玉再给她把脉。biqubao.com 大致心中有底后,容晚玉再将嬷嬷叫来,让她帮忙,将苏静安的衣衫解开,将肚子露出来。 苏静安此时格外怕冷,哪怕屋中热气滚滚,肚子裸露在外也让她冷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容晚玉见状,先将手放在炭盆上取暖,再伸手按再了苏静安的肚子上。 “我要确定肉瘤的大小和位置,才好给你施针。” 解释完自己举动的缘由后,容晚玉找准了位置,将银针消毒后,准确无误地扎在了苏静安的肚子上。 冰凉感和疼痛感同时袭击苏静安的大脑,让她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别动,一会儿你还得服药,施针的时辰不短,不能让针移位。” 容晚玉的告诫并不严厉,只是平静地阐述事实,也让苏静安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一边施针,容晚玉一边口述了方子让嬷嬷派人去煎药。 药材她是一并带入宫的,只是具体的剂量需要在确认苏静安的情况后才能配比。 嬷嬷不敢耽搁,立刻派了心腹去煎药,按时将熬好的药送了过来。 “县主,药熬好了。”嬷嬷端着药走过来,看了一眼自家主子,只见苏静安因为极度不适,已经半昏迷了。 “嗯,给她灌进去。”容晚玉紧盯着银针,淡淡开口下令道。 此时已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嬷嬷虽然觉得自家主子此时难受不已,但也不敢叫停,将苏静安揽入怀中,小心翼翼地给她喂药。 一碗药下肚,苏静安不适地几欲作呕。 容晚玉眼疾手快地用手按住她的嘴,然后冷冷地睨了苏静安一眼,“不想死,就咽下去。” 苏静安近来连汤都难咽下去一口,此时被逼要喝一大碗药,难受得眼泪都流了下来。 但在容晚玉的注视下,她还是努力的吞咽,克制反胃的反应,将药全数吞入了腹中。 见苏静安还算配合,容晚玉才收回了手,但神情依旧严峻。 今日之法,是遏制肉瘤再生,药物和银针齐下,可以阻断肉瘤对宿主精血的吸食。 但要完全恢复,还得至少再喝两个月的药来调理,慢慢将肉瘤化解,排出体外。 喝药后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容晚玉开口提醒了一句,“药物生效时,你会感受到腹痛难忍,但再痛,也得尽量保持不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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