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京避难的灾民之中,频繁出现因蛊毒而亡的灾民。 不过几日,这件事便在朝堂上被议论纷纷。 “肃静。” 皇帝看着朝堂上吵嚷不止的臣子们,紧皱眉头,大喝一声。 待众人安静下来后,他伸出手点了点四皇子姜询。 “老四,这事是你最先发现,你来说说。” 姜询向前一步,站在大殿中央,躬身回话。 “回父皇,儿臣以为,这些中毒灾民,皆来自北地,又被人故意刻上月路纳族的字句,显然是北域有意栽赃。” “四弟这话说的,让为兄倒是不甚明白。”太子挺直腰杆,睨了一眼姜询,横插一句。 “北域和澧朝如今已成开战之势,他们为何要多此一举?” 姜询目不斜视,并没有在意太子对自己挑刺之举,沉稳应答。 “北域部族众多,若要联合应战,要么有部族以绝对的武力一统北域,要么,便只能让所有部族感到同样的危机。” 身为礼部主事,姜询自接任礼部事务一来,对澧朝相邻的异族别国,都做了详细的了解。 万寿节和使臣的交际,以及暗中和塔塔洛少主塔姆亚达成的同盟,让他对北域的情形知之甚深。 姜询的自如应答,也让在朝大臣侧目相待,对他的话多了几分信服。 “月路纳族在北域臭名昭著,如今在澧朝猖獗的刮骨香便和其族有莫大关联。北域靠着灾民营造月路纳族在澧朝出现的假象,便是想要让所有部族沆瀣一气,有必须向澧朝开战的理由。” 简言之,那些灾民,是如今主导北域部族联合之人向澧朝开战的导火索。 论外务,太子没有姜询了解,听他说得头头是道,也挑不出毛病来,只能冷眼相待,不再开口。 没了太子的诘问,却还有一个声音,不急不缓的响起。 田首辅冲皇帝躬身开口道,“臣以为,四殿下的话,多为揣测之言,难有真凭实据。” 不同的声音响起,吸引力众人的注意,皇帝也将目光移向田首辅,冲他微抬下巴。 “田爱卿有何见地?” 见田首辅开口,姜询心中略浮不安,眉头微蹙,紧盯着田首辅。 他们早已知晓,田首辅暗中和北域的金戈亚少主互有往来。 但田首辅老奸巨猾,权倾朝野多年,在禁香令下,竟依旧藏住了马脚。 姜询接过禁香令督办后,没少下功夫,去挖掘刮骨香和田首辅有关的线索。 但时至今日,依旧难有所获,要么是证据不够确凿,要么是查到紧要关头,便会突然中断,受到莫大阻力。 因此,田首辅所言关于北域的言论,在姜询眼中,都别有用心,不足为信。 田首辅缓缓起身,眼含笑意地和姜询对视了一眼。 “殿下到底年轻,不知内情也实属常事。这些中了蛊毒的灾民未必是北域的陷害,而有可能,是月路纳族当真在我澧朝国土上,开始兴风作浪。”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月路纳族靠蛊虫之术名声在外,但这名声却是恶名。 在北域,月路纳族靠着这一手蛊虫之术,险些一统北域。 若不是月路纳族的蛊虫之术,需要靠活人研制,害死了不少北域人,也不会被北域部族联手攻讦。 除了北域,澧朝北地和北域相邻的地界,百姓也不少手月路纳族的毒害。 田首辅的话,难免让在朝大臣都感到惊愕。 分明数年前,平阳长公主和永义侯就带兵踏平了作恶多端的月路纳族,如今怎会卷土重来? 朝堂上,一些年迈的大臣,还有皇帝,都没有太过震惊,而是露出思索的神情。 关于月路纳族的事,到底皇帝也没有拍定一个态度。 反而提前退朝后,又单独将田首辅以及几个老臣,叫去了御书房议事。 议事结束后,皇帝独坐在御书房内,看着屋内的摆件,久久沉默无言。 屋内所有宫人都感受到气氛凝重,行动间都轻缓了不少。 冬日天色早暗,不多时便到了点亮灯烛的时候。 点烛的宫人却不敢轻举妄动,怕扰了皇帝的思路,只得将求援的目光投向大太监德贵。 德贵会意,慢慢挪步到皇帝身旁,轻声提醒,“陛下,天色暗了,可要点灯?” 皇帝被打断思绪,微微皱眉,却没有恼怒,而是收回了停留在摆件上的目光,意有所指。 “快传晚膳了吧?” 德贵低下头,笑着回话,“约莫还有半个时辰,陛下可是饿了?贵妃娘娘晌午让人送来了点心,还在偏殿搁着呢。” 皇帝摇摇头,并没理会那份点心,而是让德贵去传话。 “你现在,就去长公主府上,把公主请来一道用膳。” 自从长公主和驸马成婚,入皇宫的时候便少了许多。 皇帝未必不知道这一母同胞的妹妹对自己的怨怼,故此也极少主动叫长公主到跟前来。m.biqubao.com 德贵心中有所思,面上不显,应答了一声,便退出御书房赶去传话。 离开御书房后,先让自己的徒弟,跑了一趟蒹葭宫,此时临近晚膳,四殿下应该也在惠嫔娘娘宫中。 公主府的下人,见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来传话,不敢耽搁,立刻入内传话。 长公主正准备和明月郡主一同用膳,听到下人通传,心中疑惑,但还是第一时间起身离开。 “明月,不许挑食。”离开前,平阳看着将自己不喜欢吃的蔬菜挑出碗的明月,出言打断了她的小动作。 转头又叮嘱陪着明月用膳的阿月,“你替本宫盯着她,别让她挑嘴。” 如今明月郡主的身子刚好转不久,饮食上容晚玉特地嘱咐,不得让郡主挑食。 平阳对此,自然铭记于心,不仅亲自安排女儿的一日三餐,还坚持要陪着女儿用膳,以防她耍小脾气不好好吃饭。 阿月知晓是宫中传唤,心里莫名浮起一抹不安,下意思起身,走到长公主身边。 “公主......陛下此时传唤您,可是我......” 平阳朝阿月投去安抚的眼神,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怕,万事还有本宫在呢,你好好陪着明月便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061/7347781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