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首辅贵女妻_第366章 皇帝的愧疚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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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容晚玉还是选择将母亲的灵位请入了护国寺供奉。
  护国寺在京都寺庙中香火最旺,主持深受太后赞誉,常常出入皇宫讲佛。
  原本钟宜湘的灵位,本就是要供奉在护国寺。
  只是那时候,萧姨娘把持着容府后宅,借口风水等理由,将钟宜湘的灵位安置在了寒山寺。
  容晚玉安置好母亲的灵位后,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深深一拜。
  忽然听见身旁有悉悉索索的声音,睁开眼,发现不知何时父亲也来了,跪在自己身旁。
  “湘娘,你放心,如今咱们的一双儿女都安好,先生对行哥儿的学问长进赞不绝口,晚丫头如今也是县主之身。”
  听着容束一番情真意切的话语,容晚玉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若他当真深情,也不会将和母亲面貌相仿的水儿留在身边至今了。
  容束没有注意到身旁女儿冷淡的神色,继续自顾自地说着。
  “晚丫头的婚事坎坷了些,但湘娘你放心,开春后,我定会悉心替晚丫头挑选一桩合宜的婚事......”
  “父亲所言有失,在母亲灵前,怎可打诳语呢?”容晚玉开口打断父亲的话。
  “陛下感念两度赐婚于我有失,已金口玉言,许诺女儿可自择夫婿。女儿的婚事,便不劳父亲费心了。”
  订婚宴风波之后,皇帝对容晚玉这个有功之臣也心存些许愧疚。
  第一回赐婚,想着成人之美,未料这迟不归成了南巡之事的炮灰。
  纵使皇帝知晓迟不归无罪,也已是人死不能复生。
  第二回,京都众人都以为容晚玉会成为二皇子妃,订婚宴上,却变成了容家次女为二皇子妃。
  虽然皇室之人知晓内情,被皇帝下了严令不得外泄,以免有失天家威严。
  但不知内情的其余人,对此事却多有猜疑,各种言论横出,落在容晚玉身上的风言风语也是不少。
  原本以容晚玉如今的家世身份,要想寻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并不难。
  但两回姻缘落空,让容晚玉在京都内有了一些不好听的名声。
  不外乎是克父寡缘一类,连带着上门提亲的媒人也少见了。
  在此风声之下,便是有人家来问询容晚玉的婚事,也大都是比容府落魄许多的人家。
  容束一心想着让女儿个个高嫁,自然看不上那些想来占便宜的人家。
  “开春后你便及笄了,便是有陛下金口玉言,可你总不能如此耽搁下去吧?”容束见容晚玉一副雷打不动的模样,难免有些焦急。
  虽然澧朝女子嫁人的年岁大都在双十之前,容晚玉开春后及笄也不过十五。
  但越是家世显赫的人家,越会更早地给家中闺秀在及笄前订下婚事。
  见容晚玉如此模样,容束只怕她是对迟不归余情未了,耽误终生。
  “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陛下口谕难道父亲就可罔顾了?”
  容晚玉再清楚不过容束的顾忌是什么,轻飘飘一句话,便让容束吹胡子瞪眼却哑口无言。
  话不投机,容晚玉也懒得留在这儿和容束费口舌,没得让母亲在天之灵不安。
  “女儿还有事,便失陪了。”
  说完话,容晚玉径自起身,离开了大殿。
  她只让秋扇丹桂跟着,主仆三人一起到了人少的地方透气。
  冬月庙会,护国寺香客络绎不绝,也只有远离殿宇的犄角旮旯处,还有些许宁静。
  容晚玉站在一处石壁前,正在观赏上面的诗文,忽然被人扑住的腿脚。
  低头一看,是平阳长公主之女,明月郡主。
  在容晚玉的精心调理之下,明月郡主的身子已经比从前健康许多。
  虽然比常人而言,底子依旧薄弱,容易生病,但至少不会有碍寿数。
  “明月郡主,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公主若是知道了,可会生气的。”
  容晚玉半蹲下身子,将明月郡主扶住,见她鼻尖被寒风吹得通红,便将自己的手炉塞给了她。
  不过片刻工夫,阿月和平阳长公主便赶来了。
  平阳长公主见是容晚玉,也带了几分笑意,“难怪明月忽然自己跑开了,原来是看见了你。”
  因明月郡主之故,容晚玉和长公主也算有了不错的交情。
  更何况还有阿月这个意趣相投的好友在。
  容晚玉含笑起身,先向长公主行了礼,再冲阿月眨了眨眼算作打了招呼。
  “臣女还未感谢公主美言之恩,今日得见,终于能略表感激之情了。”
  皇帝之所以会弥补她二度赐婚有失,不仅仅是皇帝自己内心存愧。
  其实对皇帝而言,一个臣女的婚事,再不顺遂,他也不会放在心上。
  订婚宴后,是平阳长公主,借口带明月郡主入宫向太后请安,拜见了兄长。
  平阳长公主告诉皇帝,容晚玉诊治明月郡主有功,又借着自己的婚事,一番旁敲侧击。
  如此,才得以让皇帝开了金口,给了容晚玉一个可自定婚事的口谕。
  “你能让明月如此康健,这等随口一提之事算不得什么。”
  平阳对容晚玉的话,并未放在心上。
  她愿意帮容晚玉多说这句话,最重要的原因自然是女儿恢复健康,其次,则是物伤其类之感。
  她便是婚事不由主,结下一段孽缘。
  难得见到一个能入自己眼的后辈,也不想她步自己的后尘。
  此事到底涉及圣言,容晚玉和平阳便点到为止。
  后后提起了北方百姓受灾之事。
  平阳曾受命征战北域,在澧朝北方边境也呆了很长一段时日。
  对北方的百姓,自然存一份关切之情。
  今年澧朝的寒灾比去年更甚,已经有不少北方百姓,流离失所,南下奔赴京都避难。
  容晚玉见平阳关切此事,神色也变得严峻起来。
  “今冬寒灾确实严峻,臣女已派人说服京中医馆,预备开设义诊,应对难民赴京之象。”
  容晚玉名下有遍布澧朝各州的花容阁。
  在北方,花容阁护肤之物销量更胜一筹,北方受灾的消息,北地各州的掌柜也是早早传信告知。
  花容阁的掌柜都是容晚玉精挑细选过的,大半是母亲曾经留给她的旧人。
  除此外,还有一些是从迟不归留给她的人手中调任的。
  除了日常打理花容阁,更重要的,也是她得知澧朝各州消息的来源。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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