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首辅贵女妻_第152章 指鹿为马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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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中,容束带着一肚子的气,不分青红皂白,先将容晚玉和容沁玉一并,叫到了容家祠堂。
  堂上摆着容家列祖列宗的牌位,供奉着香火蔬果。
  “你们俩,都给我跪下!”
  堂下放了两个蒲团,换了衣衫的容沁玉,双膝盖一软,便跪在了上面,一脸哀怯。
  “是女儿不孝,还请父亲息怒,莫要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容晚玉则依旧站得笔直,看着香烟袅袅,目不转睛,“有错之人需跪,无错之人何必?父亲有话直说便是。”
  她理直气壮的模样,让本就心气不顺的容束更是火冒。
  眼看就要发作,得到管家知会的钟宜沛匆匆赶来,急呼一声,“主君,有话好好说。”
  容束的目光看向钟宜沛,最后落在了她头上一支看着成色不新的梅花簪上,面色几变,最后置气一般哼了一声,倒是没再强压容晚玉。
  “你看看她,有跟父亲好好说的样子吗?”
  钟宜沛与容束做了夫妻,自然再清楚他的脾性不过,最是吃软不吃硬,上前挽住他的胳膊,轻轻晃了晃。
  “主君,晚丫头这话也没错。有理之人自然不甘,无理之人自然示弱,不如,先听妾身将今日宫中之事与主君细细说来。”
  以往,萧姨娘才是那个在容束气头上的时候,站出来说话的人。
  不过她的话,一向是偏袒容沁玉,暗里给容晚玉上眼药。
  如今萧氏已故,钟宜沛和她也不是同道之人,但只需将今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清楚,容束的心里便也清明了。
  待钟宜沛说完,容束有些无力地跌坐回了椅子上,扶着额头哀叹一声,“如此说来,倒是娴贵妃和二皇子有意图谋了......不过一个暂代尚书,倒惹得别人惦记,倒还是我这个官升得不好了。”
  “主君这是什么话?主君出众,才得陛下看重,委以重任,何错之有?”钟宜沛顺毛捋,说了些容束爱听的吹捧之词。
  “当务之急,还是得想想,如何推拒这桩婚事才是。”
  这件事,可难办。
  容束当官的年头不短,近来也多在皇帝面前露脸,不说君心尽在掌握,但也可窥见一些皇帝的心思。
  娴贵妃是如今后宫中权势强盛,宠爱最深的嫔妃,看中容家,却没有直接向皇帝请旨赐婚。
  是因为知晓,皇帝心思重,她主动求娶,倒显得要替二皇子争权一般。
  设下此宴,当着京城诸位夫人贵女之面,让他们看见二皇子救了容家小姐。m.biqubao.com
  隔着湖水,偏偏也没看清救的是哪一个,此后再将容家母女直接送回容府,便是要造势,让京城内都知晓,二皇子救了容家嫡女。
  前因有了,再威逼利诱,让容束主动向皇帝提起此事,请求赐婚。
  顺理成章的,便促成了这桩图谋已久的婚事。
  但哪怕这些弯弯绕绕,容束一清二楚,却也被逼得进退两难。
  他既不敢直接违抗贵妃的意愿,拿自己的仕途去换容晚玉的婚事自由;也不可能直接上告皇帝,说你媳妇儿惦记我女儿,强取豪夺。
  容沁玉还端端正正地跪着,见容束一筹莫展的模样,适时开口。
  “父亲,女儿以为,此事未必是坏事。二皇子身份尊贵,母族势旺,若能娶长姐为妃,也可助力父亲早日成为真正的户部尚书。”
  见容束的眉头略松动,容沁玉又添了一把火,“再则,父亲不是想要与太子一党划清界限吗?此事可不正是良机?”
  容晚玉等容沁玉说完话,才悠悠开口,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容沁玉面上的急切。
  “真是三日不见刮目相看,什么时候,二妹妹对前朝之事,也如数家珍了?”
  容沁玉被她说得一噎,知道自己为了促成此事有些冒进了,只能用老办法,挤出两滴眼泪。
  “妹妹哪里懂得这些......是表哥临行前,提醒我,父亲为官不易,做女儿的,更该明事理才是。”
  说起萧家表哥,容沁玉拿出手帕捂住眼睛,又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行了,人死如灯灭,你以后切不可再提你表哥,只当没这个人对你才好。”
  容束虽说斥责之言,但面上对容沁玉却是和缓了颜色,可见对容沁玉的懂事体贴很是受用。
  “起来吧,和你长姐都先回去,此事,交给我和你母亲便是。”
  容沁玉擦了擦眼泪,缓缓起身,又伸手牵住了容晚玉的衣袖。
  “长姐,父亲一定会为你考虑的,咱们便回去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吧。”
  容晚玉直接抽出了自己的袖子,对着容束和钟宜沛行礼告退。
  离开前,钟宜沛向她投以安抚的眼神,示意有母亲在,不要担忧。
  退出宗祠后,容晚玉深深吸了一口屋外清新的空气。
  她的脑海,还在回忆刚刚容束那松动的神情。
  容沁玉的话,虽然直白,但却也说中了容束最心切之事,他到底是动了心思。
  看着容晚玉不复平日那样神采飞扬,容沁玉便觉得如夏日饮冰一般畅快。
  她笑着站在容晚玉的对面,青丝未干,还浸着水汽,“妹妹便先祝长姐,觅得良缘了。”
  容晚玉回望容沁玉的眼神中没有愤怒,反而是带着嘲讽的怜悯。
  “你拼尽全力得不到的东西,我却弃如敝履。如今不得不委曲求全,为他人作嫁衣裳,还在这里洋洋得意,真是可悲。”
  字字无佯,却字字诛心。
  容沁玉的笑僵在脸上,容晚玉的话戳到了她的痛脚。
  让她想起了,自己和二皇子的交易。
  二皇子答应帮自己处理掉萧家,条件却是让她要全力促成容晚玉和二皇子的婚事。
  自从容沁玉直言愿受二皇子差遣,好像才看清了二皇子的真面目。
  “沁儿真乖,你也知道,以你的身份,不可能成为我的正妃。但是你放心,只要能迎娶你姐姐,我便会向母妃请示,让你成为我的侧妃。”
  容沁玉微微阖目,一遍遍回味着二皇子那温柔蛊惑的话语,仿佛只有如此,才能说服自己,继续这样坚持下去。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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