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首辅贵女妻_第122章 搅浑水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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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夜风吹散层层乌云。
  月光映照出一道剑影,直逼黑衣人的要害而去。
  黑衣人险险避开,还是被锋利的剑刃划破了衣衫,伤口处不断渗出血液。
  握着软剑的,正是晚间跟着四皇子一道的侍从。
  那双深邃的眸子此时满含冷冽,仿佛有夺人心魂之力,越发和那张平平无奇的面容不相称。
  两人你来我往,转瞬就过了数十招,黑衣人越来越乏力,侍从却仍然游刃有余。
  黑衣人眼见败局已定,对打间忽然卸下所有防备,直冲侍从的软剑而去,想要自戕。
  软剑在侍从的手上,灵活地仿佛有生命一般,剑刃极度弯曲,躲开了黑衣人的脖颈。
  然而下一秒,求死不成的黑衣人直接咬破了嘴里的毒药,跪倒在了地上。
  容晚玉听见没了动静,踩着窗沿手脚并用地爬了出来,几步并作一步,上前伸手探查黑衣人的脉搏,然后摇了摇头。
  她伸手揭开黑衣人的面纱,一张陌生的脸映入眼帘,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侍从,他也摇了摇头。
  容晚玉四周打量了一下,陆陆续续有烛火燃起,打斗的动静不小,显然吵醒了不少人。
  “借用一下。”容晚玉忽然伸手,夺过了侍从手中的软剑。
  适才还威风凛凛的侍从,乖顺地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假象,拦也未拦,剑便被夺了过去。
  只见容晚玉用软剑将自己的衣袖割下一块,然后抓起地上的尘土就往脸上拍,发髻也没放过,将自己弄得脏兮兮才满意。
  等田首辅和四皇子一前一后赶到,看到的就是容晚玉跌坐在地,瑟瑟发抖的模样。
  “发生了何事?”
  田首辅见到地上的尸体,十分惊讶,又以长辈的姿态,问候容晚玉。biqubao.com
  “容家丫头,可有受伤?”
  容晚玉见到众人走来,似乎才有勇气站起来,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向那具男尸。
  “有刺客闯入我和阿月的房间,幸亏这名壮士巡逻路过,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田首辅,四殿下,还请你们替我等医者做主!”
  “莫不是贼人见色起意?”不知是谁冒出一句猜问,刚说完这句话,四皇子便发出了一句嗤笑。
  “一个黄毛丫头,哪来的什么色?”四皇子的目光毫不遮掩地扫了一遍容晚玉纤细的身姿,一脸嫌弃,“再说了,此处都是皇家的人,哪个采花贼有这样大的胆子。田首辅,你这下属,脑子缺根筋吧?”
  田首辅被嘲讽,也只是好脾气地笑了笑,然后不满地看了一眼已经将头埋下去的下属。
  “女子清誉,怎由得你妄加揣测,还不快向容姑娘道歉。”
  容晚玉看着柔柔怯怯,实则心中已将情形又梳理了一遍。
  四皇子比自己知道的更多,也笃定京郊毒草与二皇子无关。
  如今二皇子自证清白还来不及,更不可能派人再生事端,只能证明,此事背后另有其人。
  那刺客虽然迷晕了两人,但却是直冲阿月而去,要不是容晚玉多留了一个心眼,硬要让阿月和自己睡在一起,那阿月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至于迷药,容晚玉的嗅觉太过灵敏,迷烟刚飘进屋子一点,就醒了过来,立刻服用了相应的解药。
  阿月对外的身份,只是公主府上一个异族医女,在旁人眼中可算是无权无势。
  如果不是想要挑衅平阳,那便是选择了医者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将这水搅得更浑一些。
  很快,田首辅便让人去搜查那名刺客,下属蹲下身在刺客身上翻找一遍,最后摸出了一块令牌。
  田首辅接过那块令牌,面色微变,又以袖子遮掩,递给了四皇子,本想单独和他商议,未曾想四皇子只看了一眼,便直接说了出来。
  “这不是二哥家将的令牌吗?难不成,这人是二哥派来的?”
  四皇子不按常理出牌,让田首辅的面色僵硬一瞬,只能自己咬咬牙打起了圆场。
  “也许是栽赃也未定。此事体大,还得上报细查才是,依臣看,今夜便加强守卫,先各自休息吧。”
  四皇子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然后随手指了指守在容晚玉身旁的侍从,“既然今日人是你救的,那便好人做到底,你守下半夜吧。要是医女再出事,本皇子唯你是问。”
  侍从领命,等人群散开,将容晚玉送回了房间。
  此事迷药已散,阿月吸食了一些,还在昏睡,容晚玉给她把脉确认身体无恙后才由她睡到天明。
  次日,阿月醒来后,容晚玉轻描淡写地向她说了昨夜刺杀一事。
  阿月看着自己那床被捅了个对穿的被褥,久久未语,最后起身朝着容晚玉走去。
  看着阿月一言不发又气势汹汹的模样,容晚玉诶了一声,正想要解释自己昨夜是来不及叫醒她,而不是将她撇在一旁。
  却见阿月伸出双手,交叉小臂冲着容晚玉微微俯下半身。
  “这是……什么意思?”容晚玉一头雾水,实在不清楚北域部族的风俗人情。
  阿月也没解释,做完这个动作又恢复如常,拉着容晚玉的胳膊就往太医堆里钻。
  “早些把解药做好,我早些回府陪郡主玩花绳。”
  明月郡主最近刚刚喜欢上翻花绳的小把戏,对于阿月而言,这些所谓的大事,都比不过陪小郡主玩乐。
  京郊此行,局已成,还有意外的收获,自然这解药也顺势而成。
  太医们拿着解药一个个治疗病患,见病情果然缓解,有些中毒不深的,药效更是立竿见影。
  才上任的四皇子,不过来睡了一觉,就捡了兄长留下的功劳,离开前很是大方地打赏了一遍辛苦数日的太医,带着自己的仆从,欢欢喜喜离开了京郊。
  容晚玉也将随身之物收捡好,离开前看见这几日负责照顾她和阿月的女使。
  “这几日辛苦你了,听你夜里常常咳嗽,此药含服,可缓解你的咳疾。”
  女使未料容晚玉会照顾自一个微不足道的下人,接过药瓶的手微微一愣,没等她推拒,容晚玉已经上了回程的马车。
  握着药瓶,女使犹豫半晌,还是放进了随身的袋子之中。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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