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首辅贵女妻_第109章 虎毒不食子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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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进了里屋后,萧姨娘的哀嚎声似乎小了一些。
  刺耳的声音消停了,容晚玉轻揉额角,叫来于嬷嬷询话,“碧草院如今是派了谁守着?”
  原本萧姨娘被容束罚到一处偏房关押。
  祖母等到容束的气头过了,一番苦言相劝,说住得不好不利于萧姨娘养胎,最后还是挪回了碧草院。
  只是禁足一事,饶是祖母磨破了嘴皮,也没能改变容束的心意。
  于嬷嬷知晓容晚玉的意思,直接将负责看守萧姨娘的下人叫了过来。
  一个力气大的仆妇,负责粗活,还有一个年轻丫鬟,负责贴身照顾。
  那丫鬟不是别人,正是容翠玉上京带的红儿。
  被主子一直欺压,红儿最终投靠了容晚玉,设计陷害了曾经的主子,卖身契也被留在了容府。
  红儿的遭遇固然让人可怜,但背主也是事实,容晚玉无心留她在身边使唤,将她派去伺候萧姨娘。
  一是知晓红儿听话,二来,萧姨娘如今禁足,于红儿而言也是一份轻松的差事。
  “红儿见过大小姐。”
  红儿和那仆妇给容晚玉下跪请安,仆妇面上有些惊慌失措,红儿还算沉得住气。
  “嗯,起来回话吧。”容晚玉冲着两人抬了抬手,先点了仆妇问话。
  “这些天你伺候萧姨娘,可有什么差池,萧姨娘如何会大动胎气?”
  仆妇闻言立刻又跪回了地上,一口一个冤枉,“大小姐,老奴只在院里做做粗活,哪里会害得了萧姨娘的胎。”
  这话便是将脏水泼给了负责贴身伺候的红儿。
  “回大小姐的话,红儿确实寸步不离地照顾着萧姨娘。”相比仆妇的激动,红儿声音略弱,但话答得平稳。
  “但昨日,萧姨娘一直嚷嚷着屋内冷,让奴婢去支炭火,奴婢离开了约两刻,期间一直是胡嬷嬷守在碧草院。”
  被指名点姓的胡嬷嬷闻言瞪大眼睛,直起腰就骂红儿,“你个新来的,怎的空口白牙,我一直在院里守着,怎未见你离开?”
  胡嬷嬷不过是府内的寻常仆人,并未近身伺候过哪位主子,自然也不知晓红儿是容晚玉特意派去碧草院的。
  容晚玉抬手止住了胡嬷嬷的吵嚷,直接下令,“拉去刑房,慢慢问便是了。”
  于嬷嬷闻言,立刻麻利地堵上胡嬷嬷的嘴,叫来有力的帮衬,将人托去了外院。
  不多时,于嬷嬷便回身来报。
  “那老妇受不住刑,直接招了。说昨日老夫人身边的嬷嬷来过,说是送些补品给萧姨娘,又给她拿了银子,便瞒住了咱们。”
  站在一旁的红儿,闻言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头重重地磕在地上,“是红儿无能,没替大小姐办好差事,让人钻了空子。”
  “这事儿不怪你,你先下去吧,之后记得用心些。”容晚玉不复适才的冷漠,言语温和,宽慰了几句。
  待红儿退下后,容晚玉才面露一丝冷笑,“这是想给母亲一个下马威呢。”
  孕妇体温本就高于常人,近来又已回暖,萧姨娘怎会还需炭火。
  她主动开口支走红儿,便是和老太太来了个里应外合,吃了老太太派人送来的东西,故意在今夜闹出大动静,将父亲从洞房引来。
  于嬷嬷也有些气愤,又不便骂老夫人,只能唾了一口萧姨娘。
  “都说虎毒不食子,这萧氏为了出气,竟是连自己腹中孩儿的安危也不顾了。”
  容晚玉倒是不担心萧氏的胎会出问题。
  那孩子是她最后的倚仗,纵使她用了手段,但也不至于要害死自己的孩子,顶多是让胎儿受些苦。
  想起前世,只有几面之缘的恒哥儿,母亲从姨娘被抬为正妻,还有父亲和姐姐的宠爱,是个十分机灵可爱的孩子。
  今生还未出生,便在母亲腹中遭受诸多磨难,便是能熬到出生,怕是也会孱弱无比。
  对这个孩子,容晚玉的心情有些复杂。
  她自然是恨毒了萧姨娘和容沁玉,但稚子无辜。
  且钟宜沛天生不孕,若有个孩子自幼养在膝下,也算一个慰藉。
  故此,容晚玉才留了萧姨娘一条性命,想着至少等她平安生下孩子。
  见到自己的亲生儿子,自幼便养在别人膝下,唤别人母亲,这般痛心的滋味,也该让萧姨娘好好尝一尝。
  “只是老奴实在想不通,如今老夫人何以要帮萧氏做这行径?”于嬷嬷十分纳闷。
  容晚玉却摇了摇头,“这件事,不是老太太帮萧姨娘,而是萧姨娘受老太太的指使。”
  祖母原本并不满意这桩婚事,她希望儿子可以娶一个温柔娴淑,能伺候自己的儿媳,而不是家世显赫,得罪不起的侯府之女。
  但是看在丰厚的嫁妆的面子上,老太太不得不应许。
  却也不愿意如第一个儿媳一般,好好供在家里。
  想着如今容束官位不小,自己也可以端起当婆婆的架势,先搓一搓新妇的锐气。
  多半,还想着将萧姨娘重新抬起来,不至让钟宜沛一人霸占了容府的后院。
  “至于萧姨娘......能让她答应拿肚里的孩子设计,想来祖母给的条件很是让她满意。”
  弄清楚了祸从何起,容晚玉便更是稳坐泰山。
  等大夫退出来,将萧姨娘的情况先讲给她听。
  “姨娘是用了大寒之物,这才引得胎气大动,甚至有污血流出。不过还好救治及时,胎儿暂时保住了,只是......”
  容晚玉示意于嬷嬷给了大夫丰厚的诊金,“有什么您但说无妨。”
  大夫收下诊金,叹了口气,“只是到底是伤身过甚,姨娘日后生产恐有大难,还有孩子......便是能顺利产下,多半也会落下病根。”
  送走了大夫,屋内出来了小厮传话,说容束担心萧姨娘的胎,今夜暂时守在这儿了。
  如此,便是要让才迎娶的新妇,新婚之夜就独守空房了。
  “姑娘,咱们要不告诉主君原委?”于嬷嬷是从侯府出来的,自然也心疼自家小姐的遭遇,十分不忿。
  “告诉父亲,是他的亲娘害了自己的孩子?他不会信的。”容晚玉面无表情,并不意外容束的选择。
  若不是他多情的性子,自己也不会拿捏住这一点,顺利让小姨嫁入容府。
  容晚玉没劝容束改变主意,而是直接离开了碧草院,去了相邻的碧桐院。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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