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首辅贵女妻_第41章 新人如旧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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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晚玉坐在钟宜沛身边,略歇了一会儿。
  眼里还有藏不住的笑意,“没想到小姨您和平阳公主还有旧,适才公主气势汹汹走过来,那一巴掌,把我都惊到了。”
  “平阳公主一直是如此,眼里容不得沙子。”钟宜沛也笑出了声,“却不是和我有旧,而是和姐姐。姐姐还在闺中时,常常同平阳公主一起去跑马打猎,后来姐姐成婚后,来往才少了。”
  提起钟宜湘,钟宜沛眼里满是怀念,“那时候我还小,偶尔跟着姐姐一同去马场,也只能骑着小马驹被人带着遛一遛,如今我骑术大好,姐姐却......唉呀,不说这些,吃菜,你忙了大半日,累了吧?”
  钟宜沛余光瞧见容晚玉听得认真,后知后觉改了话锋,给她夹了一筷子菜,“你还没骑过马吧?改日小姨带你去马场,好好学学,别忘了咱们永宁侯府的家风。”
  自容晚玉有记忆以来,母亲一直忙着容府上下的琐事,没曾想她待字闺中时,还有策马奔腾的飒爽一面。
  见小姨不再提及,容晚玉也顺着她的话,吃了些菜裹腹。
  一直到日暮,宴席才尽。
  外院男客,醉酒者众多,容晚玉提早备好了醒酒汤药,一碗碗灌下去,保管那酒鬼能站着自己走回去。
  内院女客也有饮花果酿的,还有少许同平阳公主这般豪爽的,喝得酒不比男子劲小,容晚玉也备好了更衣梳妆的厢房,让人用去味的熏香一一熏染过女客的衣服,一点儿异味也不沾。
  “这熏香味道虽浅,熏过后,身上倒是半点酒味都不沾了,是什么香料?”
  有女客好奇问询,早准备好的知琴立刻送上一份,“是花容阁的熏香,专用来去除异味,您喜欢,便带上一份。”
  这熏香不同以往那些常见的,平日用来熏衣染屋还行,若和异味沾染,香臭交加,简直让人作呕。
  容晚玉从游医那里学来的医术简直是千奇百怪,除了常见的治病救人,什么美容养颜,按摩养生,都学了一些。
  近来花容阁生意兴隆,也是因为容晚玉出手调制了不少美容养颜之物。
  此次来的夫人小姐,在京城皆是有头有脸的,也算给花容阁小小得造了一次声势。
  总之,除了和苏静安的小小风波,这一次的寿宴,让容晚玉入了不少夫人的眼。
  还不到及笄的年纪,能操办好这么多人的宴席,足以证明容晚玉的管家理事能力不差,也是夫人们考教儿媳的标准之一。
  平阳长公主喝得微醺,离开前还特意和容晚玉说上了几句话。
  “你这脾气...像你娘,像她未出阁的样子,好!别跟你娘似的,嫁了人就把自己锁在这小院子里,年纪轻轻的,就把自己熬没了......”
  这话若是他人出口,实在称得上无礼。
  可容晚玉却觉得,平阳公主的话,说得真心实意。
  她也曾想,若母亲没有嫁给父亲,是不是就不会那么早香消玉殒,每每想到这,容晚玉就对萧姨娘的恨更深一分,对容束也多了一分怨怼。
  “今日多谢平阳公主出手相助。”容晚玉认认真真拱手弯腰行了大礼,“公主的话,晚辈会谨记于心。”
  平阳长公主见她没有因自己的话觉得冒犯,反而当真听进去了似的,又是一笑,伸手拍了拍容晚玉的肩膀,“改日,本宫带你打马球去,有你娘的血脉,你该也是个打马球的好手。”
  看着长公主被仆从簇拥而去,门口驸马早早候着,温柔小意地迎上去,被公主一把推开也没有一点异色,还巴巴得凑上去。
  “天下女子谁不想率性而活,只是困于身份,少有无拘无束......”
  长公主的话直白却也真切,容晚玉呢喃一句,她是死过一回的人,又见过了万水千山,此生绝不想要和母亲一般,困于这四方的天。
  将客人送走,容晚玉等着见容束,向他请示,让小姨留下来,和自己小住几日的事。
  容束也喝了不少酒,又用了醒酒汤,勉强还清醒,被方姨娘扶着,走了过来。
  “父亲......”
  容晚玉才开了口,容束的指责就劈头盖脸而下。
  “这些日子,为父见着你沉稳了不少,才放心把容府交给你来管。今日宴会,来了这么多客人,你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和客人起争执,还动手打人,实在是有辱斯文!”
  这番指责不在容晚玉的预料之中,本就劳累一天的她像被泼了凉水一般,渐渐收起了笑意。
  方姨娘见父女俩起了冲突,忙开口帮容晚玉说话,“主君息怒,并非是大小姐之过,实在是那苏小姐说话太过难听......”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容束一把挥开方姨娘的手,“回你的院子去。”
  方姨娘被说得低下了头,看了一眼容晚玉,悄悄做了个口型,是萧姨娘三字。
  容沁玉受了指责,转身离席去寻了萧姨娘,萧姨娘知道前因后果后,不顾腿上的伤,硬是寻到容束又添油加醋一番。
  和容束做了这么多年夫妻,萧姨娘实在太清楚如何挑起容束的怒火。
  “姐夫这话说得不对。”钟宜沛帮着容晚玉送了一些客人,刚回来就看见容束责骂容晚玉的画面,立刻上前挡在了容晚玉身前。
  “姐夫可知道那苏小姐说了什么?她说晚玉替军士治伤是不顾廉耻,说我永宁侯府满门忠烈是孤儿寡母,是丧门星,这等诛心之言,晚儿又不是泥塑的,如何不会动怒!”
  忽然冒出来的钟宜沛,让容束愣了愣,他本就有些醉意,晃神下竟然认错了人,“湘娘?是你吗?”
  “姐夫喝醉了,我是钟宜沛,不是姐姐。”钟宜沛对容束的态度很是不喜,垂目见自己这身穿不惯的衣裙,也知晓是母亲的早有安排。
  想着母亲的话,钟宜沛压住怒意,抬眼竟有几分钟宜湘的气韵,“姐夫,晚儿今日寿宴办得很好,宾客莫不夸赞,连平阳长公主对她也赞誉有加。身为人父,姐夫是否该对晚儿多几分信任,而不是一来就是指责。”
  一番话,让容束仿佛看见了亡妻在世时对自己的谆谆善诱,不知不觉也冷静了下来。
  “这事,是那苏小姐冒犯在先。为父也并非指责你,只是盼子心切,望你日后做事再谨慎些,别累及了自己的名声。”
  容晚玉心中嗤笑一声,面上不显,行礼应是,“女儿受教,日后定谨言慎行。父亲,女儿与小姨久未见面,想留小姨在家小住几日......”
  “这是小事,你自己拿主意便是。”容束清了清嗓子,又看了一眼钟宜沛,“你小姨和你母亲姐妹情深,这些日子,你当好好作陪。”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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