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连亮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会栽到离任审计上。 离任审计,付连亮也曾经历过几次,上次从机关事务管理局调到城关镇任镇党委书记,也进行过离任审计,里面有一笔自己私自挪用的90000多元款项,自己就是用汽油费给冲掉的,不也一样没审查出来? 在付连亮的印象里,离任审计就是走个过场,形式主义而已,这人都调走了,谁还揪着你的一点小问题不放? 俗话说得饶人处且饶人,大家都是在县里各个部委办局、乡镇场站上班,低头不见抬头见,说不定以后自己也一样会被审计,谁还会跟人家过意不去呢? 当年迟光明、朱正权他们离任,审计时或多或少的都出现过问题,但当时上头一句话,轻描淡写的就过去了。 没想到,这一次县审计委员会办公室和审计局当真了。 伟人说过,这世界上最怕“认真”二字,这一认真,一些没发现的问题,一下子都给发现出来了。 郑敏调任青北市纪委任常务副书记后,县纪委副书记司马俊接任云湖县纪委书记。 司马俊担任云湖县纪委书记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征得县委同意后,纪委驻县审计局监察组对干部离任进行严苛的审计,扎紧篱笆,从源头上防止干部带病提拔。 这一次离任审查共有两个人:原县机关事务管理局党组书记、局长顾正良; 原县委委员、城关镇党委书记付连亮。 在对原机关事务管理局党组书记、局长顾正良任职期间,履行经济责任问题进行了长达两个星期的离任审计后,云湖县委审计委员会办公室和云湖县审计局联合发布审计结果: 顾正良同志履职期间,能够完成省、市、县党委政府目标任务,经济管理严格执行“三重一大”制度,所有决策经机关事务管理局党组集体研究同意后做出决定。 财政财务管理、预算管理完全合规,接待清单清楚,内部控制制度健全....... 一句话:堪称完美。 但在对付连亮进行理论审计时,结果就不那么美好了。 城关镇的财政支出、决算制度等同于虚设,用不合规的票据列支费用,公务接待极不规范。 据查,在付连亮任镇党委书记期间,城关镇财务决算不实款项2879800元;预算调增支出876000,接待清单要素不全列支接待费用775000元,应记未记公共资产3800000万元,另有一笔1400000万元的扶贫款项,未说明用处,去向成疑。 即使在留置审查地点:云湖县廉政教育中心,级别待遇也是不同的。 云湖县所有被留置审查的干部,都在廉政教育中心的三号楼。 原则上三号楼的第二层是留置副科级以下干部的,三楼为科级以上干部,四楼则是留置副处级以上干部。 虽然根据条例规定,云湖县纪委可以监督审查本县的同级别官员,但由于人所共知的原因,真的审查本县同级别官员,那是少之又少的,当然,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郑敏当纪委书记的时候就,就对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朱正权采取过留置审查措施,并直到移送公安机关。 但大部分时候,四楼基本都是空着的。 颇具讽刺意味的是,一心想爬上副处级的付连亮,在留置审查的时候,还真的享受到了副处级待遇。 他的留置审查的地点,就在四楼最东头的房间,这里原先就是用来专门审查副处级以上干部的。 这个房间是整个廉政教育中心留置审查点上最豪华的一个标准间。按照一室一厅一卫的标间设计,所不同的是,这里24小时都有专人看护,防止出现意外情况。m.biqubao.com 另外,在房子的各个角上,无死角的装有摄像头,安保室里,有人专门24小时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上监控还有一个好处,就是无形中给留置审查人员形成一种压力。 和所有留置审查的干部一样,付连亮也抱有侥幸心理,觉得只要自己不说,你又能把我怎么样?到时候无凭无据,纪委你怎么把我请过来的,还得乖乖的怎么给把我送回去。 负责审查付连亮的,是县纪委新晋纪委副书记马乘风。 马乘风也算是云湖县纪委的老人了,在当纪委副书记之前,是县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的主任,现在是县纪委副书记,也是正科级干部,和付连亮级别一样,旗鼓相当。 马乘风走进房间的时候,付连亮E悠闲自得的在打着太极拳。 马乘风对太极拳一窍不通,看付连亮打的架势,还有板有眼,挺像那么回事。 有着多年审查经验的马乘风知道,这是碰上硬茬了。 一般进入到留置审查点来,还能够心怀不乱,都是有着心理准备,准备和你耗到底的。 “付局长,上午好呀。”马乘风和付连亮也算是老相识,见到付连亮的这副爱搭不理的架势,马乘风不咸不淡的问候了一句。 付连亮眼皮稍稍的动了动,鼻孔里轻轻的哼了一声,依旧自顾自地打着自己的太极拳,仿佛是在自己家的院子里一样,旁若无人,目空一切。 “付局长,我代表云湖县纪委,和你谈谈。” 和马乘风一起进来的纪委的小李,向付连亮介绍说:“这是我们纪委的马书记。” 付连亮不屑的对小李说:“马乘风嘛,早就认识。” 马乘风和小李、小齐在付连亮对面的位置坐下,马乘风单刀直入的问:“在对你的离任审查时,有140多万的扶贫款去向不明,你能说说都用到哪里去了吗?” 付亮亮似乎根本就没有听到马乘风的提问,依旧不慌不忙、有条不紊的打着自己的太极拳。 仿佛, 和马乘风不在一个世界里; 又仿佛, 进入了忘我的境界...... 一旁的小齐终究年轻,忍不住大声强调了一句:“付局长,不要打了,请你谈谈那140万的扶贫款去了哪里?” 付连亮眼睛都没有睁开,懒懒的回了一句:“太久了,记不起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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