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校长，你可不能这样说。”徐远舟一脸真诚的说：“说来惭愧，我们云湖县委、县政府还欠给你一个道歉啊！” 虽然两人约好了不谈教育，但徐远舟有意无意的，还是想引入到教育的话题，只是口里尽量避免说教育两个字，他心想，这总不算违反约定吧。 曹增荣摆摆手，看破红尘似的说道：“已经无所谓道歉不道歉了，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道歉能让那些孩子再上清华北大吗？能挽救回来那鲜活的生命吗？人留住那帮孩子逝去的青春年华吗？” 说完，他取下眼镜，借故揉了揉眼睛。 话虽这么说，徐远舟发现，曹增荣说这话的时候，那厚厚的镜片后面，泪花竟然模糊了他的眼睛。 徐远舟正想张口劝慰他，没想到曹增荣下逐客令了：“徐书记，抱歉，我身体突然有点不舒服，您请回吧。” 徐远舟感到十分意外，但脸上却依然平静如水的说：“行，曹校长，那我就告辞了，你注意保重身体！” 出了曹增荣的502，吕劲松在电梯里就替徐远舟鸣不平：“徐书记，您作为一个县委书记，到他家已经够给他面子了，还给您约法三章，不谈教育，学究一个！” 徐远舟眉头微蹙，告诫吕劲松：“吕秘书，曹增荣是个把学生看的比命还重的人，自己辛辛苦苦带出来的班，眼看这些孩子就要有出头之日了，突然被拆散，换做你会怎么想？何况他最得意的学生还跳楼自杀了，你说这对他的打击有多大？将心比心，我能理解他那时的心境。” 吕劲松一听，暗自懊恼，恨不能抽自己一个嘴巴，吓的不敢再言语了....... 云湖县赴各地的招商小分队陆续出发了。 白远带队去了深圳； 王利琴带队去了上海； 何川带队去了厦门。 徐远舟和顾正良一组，则去帝都。 大大小小的招商，各个县市区年年都会派人进行，云湖县也不例外。 但有些县市区美名曰招商，实际上却把招商当成一种福利，变相的出去旅游，专挑沿海发达城市，5a级以上风景名胜区游玩，不久前，更有媒体曝出，某市常务副市长带队的的招商分队，竟然偷偷的去了澳门，到那里去赌博！ 消息在网上发酵后，当地纪委介入调查，带队的副市长在澳门一次就输了1500多万元，然后拔出萝卜带出泥，查出该市长贪污受贿达9000多万元！ 这是碰巧查出来的，至于那些没有查出来的，借着招商引资的名义，游山玩水，胡吃海喝的有多少？那只有天知道了。 最后钱花了，招商结果等于零。 好的学不会，坏的一学就会！云湖县之前招商引资也是这套。 所以这次出去招商引资前，徐远舟特意召集白远，何川，王利琴开了个会，要求各小组带队负责人一切以招商引资为重，严禁借招商引资之际，公款游山玩水，吃喝玩乐。 白远听了徐远舟的发言后表态说：“徐书记，我深知云湖县一穷二白，想自主发展工业，那纯粹是扯淡，唯一的出路就是招商引资，这次出去招商，肩负着88万云湖人的重托，深感肩上担子的重量，时不我待呀，哪里还有心情去游山玩水？您尽管放心好了，我保证我们这支分队绝对没有问题。” 王利琴也很干脆的说：“白县长说的对，我们都肩负重托，诚心诚意的招商引资去的，我也向徐书记保证，我们这支分队绝对不会出问题。” 何川以前招商引资也年年都去。 第一次去的上海； 第二次去的深圳； 第三次去的广州； 这次去厦门是他自己提出来的，因为那里他没去过。 按照何川的设想，这次也和前几次招商一样，各地走一走，看一看，再尝尝当地的美食，又不用自己掏钱，岂不快哉？ 厦门的鼓浪屿是他心驰神往了很久的地方，一直没有时间去，这次他要求赴厦门招商，正好去鼓浪屿走走，再去厦门大学看看，然后去南普陀上柱香，他早就想好了去这些地方，徐远舟这么一说，让他破费思量了。 他看的出来，这次徐远舟、白远、王利琴可是真的奔着招商去的，志在必得，而自己去厦门怎么招商，他根本就没想过，计划倒是做了，只不过是旅游攻略，至于怎么招商，他是一团乱麻。 去厦门不去这些地方玩，何川想想自己恐怕很难做到。 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招商分队有十几个人，想捂肯定是捂不住的，再者，到时候那三路招商分队满载而归，自己如果颗粒无收的话，这说出去也脸上没有光彩。 徐远舟、白远、王利琴三个人都看着他，等着他表态。 见大家都望着自己，何川干咳了两声，口是心非的说道：“徐书记，我也向您保证，我带的这个队没有问题。” 徐远舟之前最担心的就是何川带的这个队。见何川表态了，心里悬着的石头一下放了下来。 徐远舟带的这支招商分队选择坐高铁前往帝都。 青北市没有机场，要想乘到帝都的飞机，还得驱车前往省城圣州，再从圣州国际机场乘飞机，费时又费力，和乘高铁的时间差不多。 徐远舟他们乘坐的高铁到达帝都的时候，正好是下午四点半。 让徐远舟颇感意外的是，青北市政府驻帝都办事处主任何淼，竟然亲自派车到高铁站迎接云湖县赴帝都招商引资小分队一行。 可不要小看了青北市驻帝都办事处主任这个位置。 主任是正处级。 和徐远舟同级。 但人家是代表青北市政府的，是上级单位。 屈尊跑到高铁站来接自己，不知打的什么算盘？ 何淼当然有自己的打算。 在国内，有些事情是让人想不明白的，就比如这青北市政府驻帝都办事处。 简称驻京办。 全国所有的地级以上城市在帝都都有驻京办。 这可是一个庞大的数字。 这驻京办的主任可都是耳聪目明之辈，消息特别灵通。 何况何淼还是驻京办主任中的佼佼者。 他综合各方面的消息，未卜先知的知道，新江省下一任省委书记是林卫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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