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杀戮带来和平么?” 墨翟眉头微皱。 “翟不会选择这个方式。 不过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只是楚观主真的有人能统一天下么?” “事在人为,总要有人尝试一下才行。 届时天下只有一个国家,所有人使用相同的文字,相同的货币。 书同文,车同轨,不需要为随时可能发生的诸侯战争担心。 这难道不是好事么?” “书同文,车同轨。” 墨翟喃喃自语。 不知想到什么,不再说话。 只听楚轩继续说道。 “当今天下大部分国家依然是‘世卿世禄’的制度。 贵族的子弟永远是贵族,战场上,士兵无论立下多大功勋,都改变不了社会地位。 功劳永远记在统帅他们的贵族军官身上。 这种‘亲亲尊尊’的制度在战争频繁的时代已经不适用了。 所以,我对于李悝在魏国的变法是非常欣赏的。 食有劳,禄有功,不再用血统来进行封赏。 而是以功劳作为赏赐标准。 在战场上斩杀敌人就可以获得成为贵族的机会。 这样的制度下,士兵为了获得爵位所能爆发出的战斗力远远不是旧制度可以比拟的。 不过我觉得这样还不够。 如果能做到宗室弟子没有军功就无法世袭爵位。 让宰相必起于州部,猛将必发于卒伍,国家的实力和军队战斗力还再提升一阶。 当然,这样的变法很可能受到旧贵族记恨。 为了稳定国内局势,与旧势力缓和关系,如果支持变法的王薨逝,新王一定会杀死主持变法的人。 然后继续执行他的制度。 就比如现在在楚国变法的吴起,楚王要是死了,他也就差不多了。” 楚轩的话让几个大佬都陷入沉思。 他们都是在各个国家身居高位之人。 自然心里明白。如果真的能做到猛将发于卒伍,宰相起于州部。 配合好的体制,不说可不可能统一,至少称霸是不难的。 魏国就是最好的例子。 楚轩看了一眼从头到尾一直没说话的孔丘。 好奇问道。 “丘,我的治国方略和纵横之学与你推崇的教化百姓之法背道而驰。 今天你怎么没反驳我?” 孔丘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经历。 瞥了一眼楚轩,闷闷说道, “我打不过你。 而且我在想,如果我在你计谋中的敌对国家为官,如何才能击败你?” “你想到方法了么?” “没有。 不光没有,而且越想越绝望。 想要破局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这个国家的国君是一位圣人,或者无比贤明。 并且周边国家和盟友的国君也是明君。 否则必然会被你抓到漏洞,没有胜算。 剥夺贵族子嗣的继承权,把亲亲尊尊,世卿世禄摧毁,这是卑鄙之人的行径。 但丘曾在鲁国担任国相,明白宗室贵族的丑陋,所以没办法反驳你。” 看着孔丘郁闷的表情,楚轩不由感到有些有趣。 不过涉及理念的东西只能让他自己想开才行。 这还是楚轩没告诉他外儒内法的事情。 如果孔丘知道后世竟把他因为教化百姓的梦想而推出的儒家阉割成了愚民的工具,恐怕得当场气死。 “丘,你的问题在于,把道德和制度搞混了。” 想了想,楚轩还是决定说两句。 “管束人的是制度,道德却是一种精神追求。 有崇高的人会以道德约束自己。 但你不能奢望所有人都是圣人。 有些人一辈子都没有道德。 所以用道德管理国家这本身就是一个难以实现的事情。 但是这不代表你不能用道德教化百姓。 学习儒学可以让人谨守礼仪,忠诚君主,孝敬长辈,这可以帮助社会变得更加稳定。 或许现在你的学说不适用。 但如果有哪个国家统一天下,需要巩固统治,届时儒学恐怕会大放异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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