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国司寇府外。 楚轩与孔丘并排而立。 他们刚刚把山寨里的山贼全都送进了衙门,交由负责治安的司寇处理。 并拒绝了司寇的挽留。 来到门外,看着脸色复杂的孔丘。 楚轩淡淡一笑。 “丘,你看,你讲的周礼起了效果。 这些山贼受到周礼感化,主动投官。 也算是造福一方百姓了。 如果任由这些山贼为非作歹,还不知有多少无辜的人会受到牵连。 你这是做了件大好事。” “楚先生莫要取笑我。 山贼之所以投官还要多亏楚先生。” “究竟是谁的功劳不重要。 丘,刚才我所做的这些,就是周礼的推广过程。 只不过周礼推广持续了近百年。 也没有我这么激进。 是通过国家机构潜移默化地将这些灌输给了百姓。 我缩短了这个过程,所以显得有些奇怪。 你该不会真以为周礼的普及,是靠几个人,几张嘴做到的吧。” 孔丘闻言沉默了下来。 只听楚轩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希望重新建立周礼而使得百姓安居乐业。 但是,任何制度都需要在国家的支持下才能建立起来。 你要是想重建周礼,就必须有国君认可你的观点。 靠嘴巴去劝说山贼或者百姓,这是没有用处的。 就比如今天,这些山贼害死过许多百姓。 你在路边劝说他们,不去山寨,不伤他们性命,遵循了礼。 保住了你君子的名声。 但是在你劝说山贼的时候,百姓依然在受到残害。 这难道符合礼么? 为了自己的名声而眼睁睁看着百姓受苦,这与伪君子何异? 说一句题外话。 当今天下礼制渐渐崩坏,诸侯为了争夺霸权不断发动战争。 随着时间推移,战争只会越来越多。 每个国家的制度为了适应战争不断进行革新。 几百年前的周礼,已经不再符合各个国家国君的需要了。 你如果想让国君接受你的理念。 那你就必须在周礼原有的基础上进行演变。 创新出能够适应当今天下的新的‘礼’。” “周礼乃是圣人所传,丘何德何能与圣人比肩。” “圣人同样是人。 时间长河滚滚向前,永远不会向后看。 他们在几百年前创造出周礼,被称为‘圣人’。 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 周礼也因为不适应时代的变革渐渐支离破碎。 所以这个时候需要有人站出来,将破碎的周礼在时间长河中重新拼凑起来。 演化,创新,形成新的礼。 而创造这一切的人,就是这个时代的圣人。” “这个时代的圣人么?” 孔丘喃喃自语道。 眼中闪过挣扎,怀疑等各种情绪。 整个人似乎陷入了一种天人交战的状态中。 楚轩也不急,静静地等在他身边。 过了许久,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终于,孔丘的眼神渐渐清明。 似乎已经下了决定。 恭敬地对着楚轩行了一礼。 “多谢先生提点。 楚先生的一番话令丘茅塞顿开。 恩如再造,实乃孔丘之师也。 请受我一拜!” 楚轩向侧边迈出一步,躲开了青年的礼。 淡淡说道。 “不必谢我。 三人行必有我师。 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 “先生,这句话是何意?” “三个人一起走,里面只要有我在战斗力就能抵得上一个师。 路上遇见其他人,看得顺眼的就留下,看得不顺眼的就杀了。” “大善!” 在放下心里的包袱以后,孔丘本想要跟在楚轩身边。 却被他以“要走自己的路”为由将其赶走。 几天之后。 郑国官道上。 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的壮硕青年正不急不缓地走在路上。 突然,路边草丛响起一声爆喝。 “小贼,留下钱财,赶紧滚蛋!” 看着冲出来的山贼。 孔丘温和的说道。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尔等既来之则安之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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