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乞感觉自己似乎隐隐约约明白了一点。 但又不是特别清晰。 只听楚轩继续说道。 “刚才我只是举个例子。 篡国若是想成功,必须做到两点。 第一是收买民心。 第二是要得到周王室的支持。 虽然如今周天子影响力大不如前。 但只要他还在一天,代表的就是大义。 如果周天子将齐国封给你们,那任何国家都没有办法以大义的名义讨伐你们。 不过在这之前,你们必须解决国内另一个比较大的家族,吕氏。 我只教导你七天,七天之后你就回去吧。” 。。。 七天之后。 到了田乞离开的时间。 少年站在上清观门外。 虽然出身高门大族,但田乞对上清观里每个人都十分尊敬。 见到谁都称呼从楚轩那里学到的“道长”。 这让大家对他观感不错。 所以在他离开的时候,变成道士的猛虎寨山贼们全都来到门口给他送行。 “多谢道长这些日子的教诲。” 田乞恭敬地说道。 “乞定铭记于心。 日后如果成事,乞一定携礼物上门感谢道长教诲之恩。” “不必。” 楚轩摇了摇头。 “离开此地以后,你不许把这里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哪怕是你的父亲母亲也不行,知道了么?” “可是。。。” 田乞疑惑地看向楚轩。 但对上他严厉的目光以后立即跟着严肃下来。 “诺。 不知道长可还有吩咐?” “确实有一件事。” “道长请说。” “鲁国位于齐国西边,与齐国接壤。 是齐国与其他大国之间的缓冲。 保证了你们的安全。 但也挡住了齐国出兵的路线。 你们日后如果想称霸天下。 鲁国是挡在外面最大的阻碍。 如今鲁国乃是天下文化中心,古人有言:周礼尽于鲁矣。 他们占据了大义的名分。 无论是灭国还是大面积侵占他们的土地,其他国家都可以以‘维护周礼’的借口对齐国出兵。 所以田氏夺得齐国以后,要从鲁国那里把天下文化中心和礼仪中心的地位夺过来。 这样你们再出兵,只要不灭国就不会有什么阻碍。” “可是如何夺得鲁国文化中心的地位?” “这是个漫长的过程。 公子可记得贫道与你说过的‘稷下学宫’?” 田乞眼睛一亮。 “立稷下之宫,设大夫之号,招贤人而尊宠之。 唯才是举,且聘天下贤才于学宫之中讲学,选其中优秀者为官?” “不错。 这世间有许多优秀的人才,他们或苦于出身低微,或无人引荐。 无法一展所学。 如果有人立学宫,给他们高官厚禄,让其展示才华,必然会有许多贤才前往齐国。 刚开始或许不会有太多出名的学者过来。 但只要学宫保持这样的体制一直运营下去。 随着聚集的学者越来越多,必然会吸引整个天下的贤才前来。 哪怕不投奔齐国,他们也会来此与其他国家的贤才一较高下。 届时这天下文化中心岂不是唾手可得?” “那礼仪中心。。。” “这个机缘到了我会派人告诉你的。” “乞还有个问题。 齐鲁交界之地有神祇名为夔龙。 受两国供奉。 如果齐国把鲁国礼仪中心和文化中心的名头夺了,找到借口出兵伐鲁。 鲁国请出夔龙调解该如何处理?” “齐国国力远胜于鲁。 只要血食给足了,夔龙不会说什么的。 田氏欲要篡夺王位必然要清除许多敌人。 其中高阶武者都可以供奉给它。 鲁国拿不出这么多高阶武者做祭品。” “乞明白了!” “既然如此,之前曾派人带你走了一遍出山的路。 贫道就不多送了。 我们就此别过。” “晚辈告辞。” “祝君武运昌隆。” 看着田乞迫不及待离开的背影,楚轩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容。 田氏代齐一共用了一百多年方才成功。 这些日子,楚轩按照历史中的记载。 提取出每个关键时间节点中,田氏动摇齐国政权使用的手段给田乞仔细讲了一下。 这些计谋是每一个关键时期田家集结所有谋士门客共同商议出来。 计计阴险,招招狠毒。 在整个华夏历史以谋国为目的的布局中,田氏代齐都属于最顶尖的。 所以田氏数代家主,数千门客谋划百年的计划通过楚轩一个人嘴里讲出来的时候。 对田乞造成的震撼简直无以复加。 虽然他知道楚轩不是自己想象中的仙人。 但田乞觉得,楚轩这七天讲述的内容中表现出来的智慧哪怕真的有仙人也未必能与其相比。 走出群山,田乞回头深深望了一眼上清观的方向。 喃喃自语道。 “楚轩道长当真是有鬼神之谋啊! 得此一人,可得天下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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