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瑶,过来!”四皇子语气中的怒火,都压不住了。 他锐利冷酷的眼神,已经将那百里沧澜给凌迟了,可即便如此,还是顾忌着妹妹瑶瑶,所以他硬生生把那股杀意暂时压了下去。 至少不能在瑶瑶眼前杀那混蛋。 姜瑶也被突然涌出这么多人,给吓了一跳,她跟顾北煜立刻分开,好奇地说:“四哥,你怎么来了呀?” “再来查阅一下口供,好写给父皇的那个折子。” 姜瑶明白过来,之前父皇就让她跟四哥都写一份,这次谋逆案的处置方式,她考虑得事情会多一些,而四哥会出手更犀利一些。 想来父皇是不想太严苛判罚,但也想要以儆效尤,让他们俩一起写折子,最后折中选择。 不得不说,这样来说是最合适不过。 她恍然大悟。 四皇子转过头,看向了顾北煜,冷然道:“你还没有跟瑶瑶成婚,还不是她的皇夫,这就要开始参与政事了?” 顾北煜微笑,“不是,我只是来陪伴瑶瑶的。” “福喜宫那么多人,这里又不少人,哪里就用你陪?” “我的陪伴,与旁人是不同的。” 四皇子听后磨了磨牙,他又想杀人了怎么办! 姜瑶一看,这气氛有点过于紧张了,刚要开口,突然看到白梦桃在狱卒引导下,走了过来。 看来她是跟齐应天交谈完了。 白梦桃刚哭过,一双眼睛红彤彤的跟小兔子似的,乍一看到这么多人,受到了惊吓,她下意识地就躲到了姜瑶身后。 这才抬眼,看到了四皇子,昔日爱慕的人,此时眼底都沁着冰碴子,更是把白梦桃吓得抖了抖。 好在她的到来,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姜瑶松一口气,连忙问道:“梦桃姐姐,你们谈好了?” 白梦桃点了点头,“嗯,我们,我们不和离。” 这句话说出来后,尤其还是当着四皇子的面,不知道为何,她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踏实感。 姜瑶也为之动容,毕竟刚才她都跟着他们共情了。 也就是说,你年少时候爱慕的那个人,或许将来不会是跟你走到最后的那个人。 比如她跟顾北煜,如今惺惺相惜,不离不弃,以后回了神宫,还指不定怎么回事呢。 算了,至少在这百八十年里,他们肯定可以相知相守。 姜瑶道:“现在时候不早了,那梦桃姐姐,我送你回府。” “麻烦瑶瑶了。” 姜瑶转过头,对正在拈着佛珠的四皇子说道,“四哥,我们先走了。” “好。” 四皇子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顾北煜身上,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初三的宴会,你可一定要出席啊。” 顾北煜温文尔雅拱手点头,“在下却之不恭。” 明明两个人都说着客气的话,并没有动手,但周围人却都感觉,已经刀光剑影几个来回了。 那杀意都渗透在空气之中! 等到把白梦桃送回府后,姜瑶没有再见到白修远,她跟顾北煜赶往福瑞居,之前跟乔羽姐姐约在那了。 马车上就他们俩人,姜瑶有点担忧,“煜哥哥,初三的宴会,你真打算去啊?” “怎么,怕你皇兄们吃了我?” 姜瑶诚实地点点头。 今天看四哥那表情,绝对不止吃了那么简单,弄不好甚至会大卸八块啊! “瑶瑶,只要他们的出发点是真为你好,我就不惧怕,你要知道,在这一点上,我跟他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为难肯定是会为难,但顾北煜知道就算是四皇子,也会为了瑶瑶,保留一丝理智在。 而他以后想要常伴瑶瑶左右,又怎么能够不让她哥哥们放心呢? 姜瑶还是不太放心,但她也知道顾北煜说得对。 伸出小手抱住他精瘦的细腰,脸贴在他怀中。 大不了到时候她偷偷潜入进去,看看他们都要做什么吧。 俩人一路到了福瑞居,乔羽他们还没到,因为陈岗要禀告瑶瑶一些事情,顾北煜就主动提出,去隔壁雅间坐着喝一会茶。 陈岗多看了他几眼。 等到顾北煜离开后,姜瑶好奇,“陈岗,你为什么看百里沧澜?你应该认识他呀。”biqubao.com “属下认识百里阁主,而且也知道他马上要成为您的皇夫了,就是……感觉他怪懂事的。” 陈岗平时属于话少多干活的那种,人很忠诚踏实,如今能够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可见……顾北煜还真的够懂事。 姜瑶笑了笑,“他是体贴我。好了,最近都有什么大事?” “主子,您之前让多留意的那俩人,魏得利跟南君墨,疑似登上船,去了蓬莱大越国。” “消息可确切?” “我们的人说是比照画像,南君墨不是很确定,但那魏得利肯定是的。” 南君墨是神宫的人,就算他没有姜瑶厉害,但也可能有办法变幻容貌。 如今他们,竟然跑到了大越国? 姜瑶陷入沉思。 魏得利这人,最是为了追名逐利,他去大越国的理由,不难猜测。 怕不是要故技重施。 至于南君墨,为何去了那大越国呢? 姜瑶本来以为,这人会伺机跑来大楚京城,偷偷地跟白修远合二为一呢。 这边十分‘懂事’的顾北煜来到雅间里,盘膝而坐,不一会儿就看到徐七大摇大摆地从外边推门进来。 顾北煜抬眸看他,“不走窗户了?” “咱一不做贼,二不执行委托,有门不走,为啥走窗户啊。对了阁主,我收到消息,那个魏得利去了大越国,要不要半路上把他噶了,脑袋送给皇太女殿下?” 顾北煜眼神凉凉地看着他。 徐七讪讪地,“这样有点血腥哦,可能会吓到皇太女殿下。哎,要不抓个活的回来?那我们得快点动手,不然人就跑远了。” “瑶瑶的人,应该也查到他的下落了。让她自己先处理,如果倒时候不好处理,暗影阁的再出手。” 徐七听后有点无语。 他们家阁主本来是十分冷酷干脆的人,怎么一遇到那位殿下,就变得磨磨唧唧了? 又要帮人家皇太女殿下,又不希望打乱了她自己的计划,又得护着周全,方便善后…… 看着徐七一脸怒其不争的模样,顾北煜凉凉地开口道,“知道你哪里比不上墨九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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