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夫人头一晕,心口窝闷痛万分,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 幸而姜瑶早有准备,一抹金光温柔地把徐夫人包裹了起来,只是眨眼的功夫,徐夫人就感觉自己缓过神儿来,但脸色依旧苍白着。 这边牢房中,那对父子还在说着话。 徐毅道:“天儿你放心,我没有听到任何关于王爷的风声,想必这次就是误打误撞的乌龙而已。稍后,我会派人秘密把你送出去,出城后,你就速速回去吧。” 齐应天却摇头,“不成,我好不容易争取来的这次接王妃回王府,差事必须得办好了!虽然我现在娶了梦桃郡主,但到底只是一个女婿,我得好好表现,才能够争得过白世子!” 见到儿子这样有出息,有追求,徐毅心底都是安慰。 他赞赏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不愧是我的儿子!那白世子因为被皇太女拒绝,就一蹶不振,想来也不是什么有前途的人,天儿你放心的去做吧,父亲跟徐家所有的东西,都是你的坚实后盾!” 一墙之隔的徐夫人,再听到这话,身子忍不住摇晃了一下! 好在这一次,她没有心悸晕倒的迹象,只是眼泪默默地流着,看着那个说要宠她一生一世的人,竟然在谋划着将全部家产,给了其他女人给他生的儿子! 丝毫不顾她跟他们的女儿啊! 姜瑶在旁边,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 岂止是徐家的家产啊,还有你母族的家产,他都觊觎着呢! 这边齐应天听后,果然很高兴,他眸光发亮,但随即想到了什么,有点黯然地说道:“父亲,你若把家产都给我,你夫人定然会不同意的吧?” “没事,陈氏没有主意,什么都听我的!再说了,她又没有给我生儿子,我的家产给我亲生儿子,她敢有什么意见?只是可怜了你母亲命薄,等不及我接她回来享福。” 两个人提起了齐丽娘,很显然都很动容。 那个女人,是他们两个人联系的纽带。 而这边的徐夫人,虽然还在流着眼泪,但眼底却也不全是忧伤了。 还有恨跟怨! 她没什么主意?她什么都听他的?她没有给他生儿子? 她什么都听他的,结果到头来,竟然错了? 当初刚生了女儿,她身体不好,但又不是不能再生,是徐毅不再跟她同房,说不忍心看她那样遭罪。 到头来,原来是外边的女人,给他生了儿子,他根本不再需要儿子了! 徐夫人攥紧了手绢,手指微微泛白,紧咬着嘴角,因为强忍着悲伤跟愤怒,身子止不住地颤抖着。 姜瑶伸手把她给扶回太师椅坐下,那边墙壁上的洞,也恢复如初。 那对父子俩接下来的情深,实在是太碍眼了,没有人愿意再看。 而且,姜瑶也没想到,齐应天的胃口还挺大,娶了白梦桃,竟然妄图把整个淮襄王府给吞下了? 淮襄王知道他这个女婿野心不小么? 姜瑶让人给徐夫人上了暖茶,见对方端着茶杯的手都在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很耐心地足足等了一刻钟的时间,徐夫人的心绪这才稍稍平稳下来。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从太师椅上起来,直接给姜瑶跪下了! 姜瑶立刻伸手把她扶起来,“徐夫人,你这是……” “我夫……徐毅他勾结淮襄王府,意图谋反,这是滔天的死罪!臣妇是他的妻子,并不奢望可以脱罪,但希望殿下能够念及我女儿,她已嫁做人妇,与此事无关!还有我母族,他们也定然不知此事,是无辜的!” 被枕边人如此背叛欺骗,徐夫人心头悲恸,无法形容。 只是她能够让自己快速镇定下来,冷静地为自己在乎的人来申辩求情,让姜瑶不禁高看了她一眼。 而且,他们的女儿跟徐夫人的母族,的确都是无辜的,姜瑶本也没想过株连他们。 “那徐毅呢?” “什么?” “你为何不给徐毅求情?也不给自己开脱,毕竟徐毅谋逆这件事,你也不知情。” 徐夫人眼泪又默默地流淌着,她摇了摇头,“徐毅意图谋反,罪无可赦!而我是他的夫人……” “本宫从来不株连无辜,只按罪罚论处。” 姜瑶看着一脸愣怔的徐夫人,缓缓地说,“倘若本宫说,在降罪徐毅之前,准你与他和离,你如何选?” 是同他和离,还是同他共赴黄泉? 姜瑶知道徐夫人对徐毅,深情一片,毕竟在没有揭露那丑陋的真相之前,能够让皇宫中的帝后都羡慕的神仙眷侣,可见徐毅一直以来对徐夫人是真的很好。 徐夫人从小在娘家被父母宠着,后来嫁给徐毅,又被他宠了二十年,那期间的感情,自然不可小觑。 可是,徐毅却根本不值得! 姜瑶不知道,为何徐夫人会犹豫,但她很有耐心,没有让她直接下决定,而是说道:“这几日,请徐夫人在这里小住,对外宣称,你去陪有孕的女儿了。” “是……” 既然让徐夫人知道了真相,未免打草惊蛇,就不会让她回去见徐毅。 姜瑶不知道徐夫人会不会告诉徐毅,就算是她不告诉,但情绪太激动,也可能引起徐毅怀疑。 徐毅跟齐应天的事情,全都在姜瑶的意料之中,也在她的把握之中。 跟四哥进宫,将此事的前因后果,以及后续安排,都禀告了嘉和帝后,姜瑶就站在一边,秀眉微蹙。 四皇子十分心细,明明事情进展十分顺利,为何瑶瑶还是不太开心的样子? 莫非,还有什么隐情,是他们没有发现的? 而嘉和帝听后,一会儿破口大骂白淮安不仁义,一会儿又大骂徐毅缺德,不过虽然生气,但这件事有瑶瑶跟老四前后安排,彻底扭转了他们不利的局势。 白淮安休想篡位! “瑶瑶,老四,这次差事你们办得不错!后续就按照你们安排的去办,先不要打草惊蛇,趁着这次机会,把白淮安安插在京城中的人,都给朕连根拔起!” “是。”兄妹俩异口同声道。 嘉和帝也终于发觉了,好像闺女有点不开心的样子? “瑶瑶,你这是怎么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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