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煜笼在袖子里的手,微微蜷了蜷,眼底藏着浓浓的杀意。 再抬起头,却变成了往常那种波澜不惊的平静,“美,但却不及那位文溪公主,更温柔风情。” “哦?”北燕王突然来了兴趣,他因为太激动,咳嗽了起来,病态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不正常的红润。 他眼底泛红,饶有兴趣说道:“的确,见了一面,是那种娇滴滴的美人儿。只不过,封后大典,还需要一些时间准备……算了,不管了,今夜朕就要临幸她,至于封后大典,什么时候准备好了,再封也不迟。” 顾北煜将眼底的杀意跟浓浓的厌恶,暂时压了下去,低声附和,“是。” “哦对了,明日记得设宴,款待大楚皇太女!” “怕是不成,明日一早,我们就得动身出发去剿灭那几个部落,陛下您今晚,也没有空吧?” 北燕王一向好色,他甚至都没有犹豫,就挥挥手说道:“那算了,朕可要好好地宠幸那位文溪公主,你去让煜儿今晚设宴,款待大楚那两位殿下吧。” “是,陛下。” 这样于理不合,但北燕王也一向荒唐惯了,没有人认为这样有什么不对。 顾北煜应付完了北燕王,转身出了御书房,正巧看到不远处,施施然走来的梁贵妃。 圣宠多年的梁贵妃,到底还是止步在了贵妃这个位置上,北燕王不想立她为后,所以一直拖着。 本来梁贵妃也没有多哀怨,毕竟她的儿子煜儿,被册立太子,等以后,她就是太后! 可这从天而降的大楚公主,竟然一下子就成了北燕皇后? 知道这件事后,梁贵妃就寝食难安,夜不能寐,急得鬓角都生了华发! 但她知道无法违抗北燕王的决策,所以就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到护送那文溪公主回来的百里国师身上。 “见过贵妃娘娘。” “你个百里沧澜,好大的胆子啊!” 看着那豆蔻红指甲,都要戳到自己脸上了,顾北煜一脸淡然。 这有什么? 小时候,他都差点被这双手掐死过呢。 “下官不知,贵妃娘娘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还装什么?那个文溪公主和亲的事情,是不是你一手促成的?她一介外族公主,有什么资格做陛下的皇后!” 顾北煜不温不火地回道:“这是陛下的决定,臣只是按照陛下的命令办事。如若贵妃娘娘还有异议,请去问陛下。” “你!” 顾北煜恭敬行礼,打断了她的话:“娘娘若没有旁的事情,臣就要告退了。因为皇后册封礼定在三个月后,臣得去跟礼部尽快商量准备相关事宜。”biqubao.com 梁贵妃本来还要继续发难,突然听到他这句话,想到了什么,脸上的怒气稍霁,扶了扶发髻上的金凤步摇。 “你去忙吧。” 顾北煜转身离开的时候,嘴角徐徐上扬。 ** 国师府,麒麟阁。 姜瑶看着旁边捂着扭伤的脖子的三哥,一边用金光偷偷给他疗伤,一边好笑地说道:“三哥,你放心好了,他们北燕不敢对我做什么的。” “我知道,毕竟我们的二十万大兵还在城外囤着,只是刚才半路上的冷箭,让我感觉他们北燕,并不太平。” “当然不太平,之前吴越国的事情,没过去几年,现在他们还在攻打大凉。” 几个国家的势力,融合到一起,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暗地里肯定还有许多潜在的危险,蛰伏着。 这也是顾北煜为什么还留着北燕王在,毕竟关键时刻,那人可以给他挡一挡麻烦事。 比如,如今要迎娶杜文溪。 如果顾北煜早早就取代了北燕王的话,这次和亲对象,就是他了。 另外,还听说有一个什么部落公主,被送来和亲了…… 那个公主也是嫁给北燕王,还是顾北煜呢? 就在这个时候,顾北煜就回来了,当然他还是百里国师的模样打扮,只是在看到三皇子也在的时候,眸光顿了一下。 瑶瑶的哥哥,有点多,一个比一个讨厌,又偏偏杀不得。 顾北煜藏好眼底的那些个杀气,开口道:“那刺客是吴越余孽,他已经伏诛了,没有惊扰到皇太女殿下吧?” “我没事,对方是打算让我出事,然后挑起两国纷争?” “对。” 两个人四目相对,明明说着正事,但却特别有默契,让三皇子,有一种自己被排斥在外的感觉? 他很不爽。 所以三皇子冷不丁地开口问道:“百里国师今年多大了?看你这府中,好似还没有女主人啊。” 顾北煜从善如流,“下官今年二十有五,还不曾婚配。” 三皇子毫不客气,“竟然已经二十五了,这样老,还不娶妻么?” 顾北煜的目光,扫了一眼旁边正在吃甜品的小姑娘,语调温柔,“下官已有心上人,在等着她点头为妻。” 他这个动作做得很轻,但三皇子还是注意到了,他立刻把茶盏铿地一声,惯在了案几上! “你看瑶瑶做什么?瑶瑶可是我大楚的皇太女,她只会纳皇夫!” 你一介小小国师,还妄想要娶瑶瑶? 顾北煜不急不缓地笑了笑,“在下能文善武,样貌更是自诩不差,倘若皇太女殿下垂青,去做她的皇夫,倒也不是不可。” 三皇子震惊了。 这人怎么竟然还顺着梯子爬上来了? 他们北燕的人,都这样不要脸么,就跟当初那个顾北煜一样? 而姜瑶本来好好地吃着小点心,这里的点心也是福喜宫的味道,甚是美味,结果她抬起头,就发现这话题砸到了自己身上? 那半块点心,就这样咬在唇瓣上,她茫然的模样,看得在场两个男人,眼神都起了微妙的变化。 三皇子是十分扼腕啊! 他家这么单纯可爱瑶瑶,怎么又被外边不三不四的狼给惦记上了? 而顾北煜则是想法十分直接,他想要去吃那被咬着的半块点心,肯定是甜极了…… 姜瑶终于盯着两个人复杂的眼神,将那半块点心咽下去,看向了顾北煜:“国师,你想要做我的皇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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