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不讲道理的请求。 顾北煜的人生信条中,一向都是恩怨分明,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别人都要弄死他了,他能给对方留个全尸,都是因为善良了。 但看着小姑娘,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她因为刚沐浴过,如蛋白般的肌肤上,泛着轻轻浅浅的粉晕。m.biqubao.com 因为十分信任,所以她好像一点都不设防。 睫毛很长,上面还有点湿漉漉的,所以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正楚楚地看着自己。 这一刻对顾北煜来说,别说是原谅一个要杀他的人,就是杀了他,他都甘愿! “好。” 一个字,从喉咙底挤了出来,但却把其他的想法,暂时都给压了下去。 顾北煜用尽毕生自制力,眼神没有再去乱扫,他把小姑娘的长发给擦干了,又拿起旁边的羊骨梳,一下一下,梳到了尾。 一梳白头,再梳偕老,指尖穿过绵长的发,举案齐眉,暮暮朝朝。 姜瑶今日也累了,竟然昏昏欲睡,等到顾北煜给她梳完了头发,这才迷茫地睁开眼,明眸中氤氲着淡淡的水汽,依稀好像是小时候的模样,她软糯地喊了声,“煜哥哥。” “嗯,我在。” “你永远都不会伤害瑶瑶,跟瑶瑶的家人,对么?” “对。” 昔日明眸皓齿的小奶团子,已经长成了风姿稠丽的小美人,假日时日,定然倾国倾城! 顾北煜眼底都是明明灭灭的光,尤其是扫过那抹茱萸般的小嘴。 他闭上了眼。 不行,还得等一等,再等一等…… 比起顾北煜压抑着心底的狂风暴雨,姜瑶却在得到对方的允诺后,心满意足,沉沉睡去。 一夜好眠。 翌日醒来的时候,她发现是在自己的香闺软塌上,天已经大亮,大白在窗外追逐着一只彩色的蝶。 姜瑶坐起来,打了一个哈欠,听到声音,进来伺候她更衣的玲珑,却是一脸欲言又止,苦大仇深的模样。 姜瑶平时最喜欢逗她,“玲珑,怎么了?” “殿下,昨,昨天晚上……你卧房里面有一个男人!”小姑娘眼圈都红了,嘴角一直哆嗦着,她十分担忧地看着姜瑶。 姜瑶眨了眨眼,“哦,没事,你也不要对外说。” 原来福喜宫的人,都是认识顾北煜的,后来进的人,就不太熟悉他了。 想来应该是昨天顾北煜送她回卧房,被玲珑看到了,毕竟玲珑现在贴身伺候她。 玲珑最听姜瑶的话,她眼巴巴地看了看一脸淡定的主子,自己也跟着淡定下来。 只是眼底还都是问号,她冥思苦想了许久,等到伺候姜瑶更衣上妆后,准备用早膳了,玲珑突然呀了一声。 “殿下,我想到了,他是不是你新招的皇夫哇?” “噗!” 刚喝了一口粥的姜瑶,下一刻就喷了! 玲珑连忙手忙脚乱地拿手绢,给姜瑶擦嘴角。 姜瑶十分无奈地说:“你别乱说,不是的。” 顾北煜怎么可能是她的皇夫? 毕竟,对方以后可是要统一这片大陆的人,作为这片大陆上的王者,他以后是要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嫔的,不可能做她的皇夫! 可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以后顾北煜,会被一群女人团团围住,就像是她暴君爹爹一样,姜瑶突然感觉,平时最喜欢吃的莲子红豆粥都不香了。 这顿早饭吃得索然无味,不过等到上朝的时候,听说和亲的人选已经定下,就是杜文溪后,姜瑶的心情这才好了一些。 当然,能够如愿以偿地去和亲,杜文溪跟杜家人,心情也都极好。 在这次事件中,只有七皇子一个人伤心欲绝了。 但姜瑶看来,能够摆脱杜文溪这种心机女,其实对七哥来说,是一件好事。 确定和亲人选,接下来他们要去西北攻打蛮夷部落,也提上日程。 因为顺路,所以会护送和亲队伍先抵达北燕,然后再去攻打蛮夷部落。 宸后见宝贝女儿要出远门,又是担心,又是焦虑,因为生气,她都连续好几天把嘉和帝给往外赶了。 又一次来到未央宫大门口,吃了闭门羹,嘉和帝也是有苦难言。 他也不想让瑶瑶去带兵攻打蛮夷部落,明明是他自己很想去哇! 棠妃知道了这件事后,就特意把儿子三皇子喊进宫中,殷切叮嘱他,出门在外,刀枪无眼,让他一定要护好瑶瑶。 三皇子哭笑不得地说:“母妃,您是不知道,现在瑶瑶骑射比我都要厉害了,她的轻功也比我好,如果遇到危险,估计她会比我跑得快。” 棠妃哼了一声,“到时候她跑快点,你留后边殿后,不是应该的吗?你做哥哥的,保护妹妹,怎么了?” “恩恩,母妃您说得对!其实您不说,儿臣到时候也要好好护着妹妹啊。” 棠妃这才满意了。 其实也不是完全满意,毕竟她不能上战场,这多少有点遗憾。 可是随后,她想想嘉和帝想去都没去成,瞬间心里又平衡了。 而锦妃对于姜瑶要出征打仗,她的反应就更实惠了,立刻让自己宫中小厨房,赶时间做出了许多方便储存又十分可口的小点心。 还有香喷喷的牛肉干。 锦妃郑重地把一大包好吃的,送到福喜宫,她认真地说:“瑶瑶,你出门在外,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姜瑶很感动,其实她平时跟棠妃娘娘感情更好一些,毕竟棠妃娘娘还是她师父。 但没想到,锦妃娘娘竟然也这样在乎她! 结果下一刻,姜瑶就听到锦妃说:“如果路上有什么好吃的特产,一定要记得帮我带一些回来啊!” 姜瑶:“……哦。” 因为要出门比较远,所以筹备了好几天,这次只能够带小黑跟小金子,青青站在大白的脑袋上,一鸟一虎,表情都十分哀怨。 姜瑶有点愧疚,伸手摸了摸它们说道,“等这次回来,就要到秋狝了,到时候我就带上你们。” “嗷呜嗷呜!” “咕哩咕哩!” 姜瑶这边正安慰大白它们,就看到清妍走了过来,低声说道,“殿下,慈宁宫来人了,说是太后娘娘要见您。” 姜瑶无奈叹气。 得,肯定还是杜文溪的事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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