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哭笑不得,甚至诚恳地认为,自家七弟应该多去读读书,毕竟‘色香味俱全’并不是这么用的! 色跟香也就算了,‘味’是不是就太过分了一些? 他揶揄道,“小七,你亲眼所见么?” “啊,那是当然的啦!毕竟当时那海东青,之前就站在我的肩膀上呢!瑶瑶后院的那匹千里马,我也熟悉得很,之前还骑过出去溜了一圈呢!” 九皇子捧着一大盒子糖炒栗子,跟万默川并排一起蹲在旁边,像两只小仓鼠一样。俩小胖子一边扒栗子吃,一边听七皇子在那吹大牛。 很难得的,六皇子也配合。 六皇子知道自己离宫这么多年,错过了很多兄友弟恭,尤其是陪伴瑶瑶的时刻,虽然知道老七在吹牛,但其中到底还是有一些真的,的确是瑶瑶经历过的事情。 他是愿意听的。 看着兄弟们,都期待地看着自己,七皇子越讲越夸张,甚至一脚踩在圆凳子上,开口就要吹嘘,说自己当初其实偷偷地跟着瑶瑶一起去西南了! 还大战刺客了呢! 就在这个时候,九皇子口中手中的栗子掉了,他指着七皇子头顶白玉发冠上,金灿灿,细长条的东西,诺诺道:“七,七哥,小,小金……” 七皇子吹牛,正吹到兴头上,突然被打断,十分不爽! 他皱眉说道:“老九你是不是栗子吃多了,都结结巴巴的了?吃多了就先去喝水!” 九皇子委屈地瘪了瘪嘴,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还真的有点渴了? 倒是六皇子听了他们的话,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来,他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立刻认出了七弟发冠上盘伏的那东西,正是西南剧毒之首赤金王毒蛇! 也就是之前西南之行,跟着瑶瑶一起回来的新宠小金子。 虽然这东西不会主动攻击人,但毕竟太毒了,六皇子委婉地提醒道:“七弟,你头上有东西。” “六哥你怎么也打断我啊,头上不管有什么,我都要继续说下去!你是不知道啊,那西南林子之中,瘴气浓厚,各种我们这边没有的动物在其中乱窜,对了,好多都是有剧毒的!其中最厉害的,莫过于……” “赤金王毒蛇。”六皇子无奈接话。 七皇子眼睛一亮,“哎,六哥,你也知道哇!” 六皇子心累地揉了揉眉心,“我怎么不知,因为此时它就盘伏在你的发冠之上。” 七皇子沉默了一瞬,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发冠,但却又不敢,最后突然眼眶一红,表情一变,哭唧唧地喊道:“瑶瑶,快来救我,救救你唯一的七哥哥啊!” 谁家老七不是唯一的一个?看来七皇子的确是被吓到了,说话都开始颠三倒四了。 高大繁盛的红梅树边,一个秋千正高高荡起,穿着银色狐狸毛大氅的小姜瑶,正坐在那笑嘻嘻看着这边。 “七哥哥,你不要害怕,小金子不咬人的呀。” 七皇子这话听了很多次,毕竟福喜宫的动物,各个凶残,先不说大白跟青青了,就是那小黑,尥蹶子的时候,也能一蹄子就把他给踹飞! 瑶瑶说它们都不会无缘无故伤人,所以一直以来,跟福喜宫的众人,也相处得十分和谐。 可现在重点是……小金子就在他的发冠上盘着啊! 七皇子哭唧唧地说道:“好瑶瑶,你快些让小金子下来吧!发冠太重了,头顶太沉,七哥顶不住哇。” 小姜瑶歪了歪头,“你是在说小金子胖嘛?” 小金子探出了蛇脑袋,对着七皇子的眼睛,吐了吐芯子,那个意思好像是在询问,它胖么? 七皇子:“……” 看着七哥哥都要吓哭了的模样,小姜瑶这才让他走到太阳底下去晒着。 之前他站在阴凉处,白玉发冠上又十分凉润舒服,小金子当然喜欢啦。 而小金子离开后,七皇子这才松了一口气,抢过九皇子的茶水,继续开始吹牛…… 秋千高高荡起,福喜宫中时不时传来欢声笑语,时间如流水般转过,一转眼就到了瑶瑶五岁生辰这一天。 皇太女的生辰日,帝后十分重视,嘉和帝甚至对宸后言,国库之中,瑶瑶需要什么,随便拿就是。 宸后也不拿乔,连忙应下,就拉着其他妃嫔,给瑶瑶准备生辰宴。 这件事传到了慈宁宫的时候,太后正在给一盆雀舌罗汉松浇水。 秦嬷嬷低声道:“有一些言官,认为陛下有点过于宠溺皇太女殿下,一介幼儿,还是女娃,不应过如此奢华的生辰。他们还有的说,前方欧阳大将军正领兵打仗,却在这个时候给皇太女举办如此盛大的生日宴,着实不应该。” 太后看着状态模样极好的盆景,她轻飘飘地说道:“瑶瑶是未来储君,生辰当然十分重要,那些个老匹夫成天就知道这不行,那不好的,他们行他们怎么不上?” 秦嬷嬷一愣,随后说道:“太后明鉴。陛下也把议事殿等地方的柱子,都让人用布包上了,那些言官想要撞柱子,就让他们去撞。” “嗯,对了,给瑶瑶准备的生辰礼物,给送过去了么?” “回太后,今儿一早奴婢就给送过去了。” 太后听了后,这才稍稍满意,她就是不知道,那个礼物,瑶瑶会不会喜欢。 当初她七十岁的大寿生辰宴,那丫头是用了心思,才给自己挑选的礼物,还有最真挚的祝福,却是差点被她给辜负了。 看着这段时日以来,后宫那些妃嫔们,纷纷地朝瑶瑶靠近,太后微微敛眉,莫名感觉心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 太后压下心底那种感觉诡异的争宠感,对秦嬷嬷吩咐道:“去打听打听,瑶瑶是否喜欢哀家送给她的礼物。”如果不喜欢,她就再送一份! 秦嬷嬷是亲眼目睹着,太后对皇太女殿下的感情变化的。 她抿嘴笑着应道,“是,奴婢这就去办。” ** 福喜宫。 此时宫内,热闹非凡,因为瑶瑶的生辰宴,就是在这里举办。 彩舞宣廊,香溢满堂。 今日就连大白小黑以及青青小金子,都十分高兴的模样。 听到外边有宫人唱喝,恭迎圣驾,晴茉立刻提着裙角转过身,越过长廊,来到了小姜瑶的寝房。 “公主,陛下已经来了,您出来吧?” 她拉开了门,看到小公主正拿着那个木雕,瘪了瘪小嘴的模样。 晴茉担忧地说:“公主,您怎么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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