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瑾像一只刺猬,浑身戒备起来。 她的手放到腰后刀鞘处,那里挂着一排锋利的匕首。 李仁勇也如临大敌,进入战斗状态。 李雄张弓搭弦,整个人蓄势待发。 后方速度很快,似乎只有几息时间,大队人马便赶了上来。 他们风驰电掣,气势磅礴,地面上的灰尘席卷而起,为首的人已然举起弓箭,蓄势待发。 顾瑾心中警铃大作。 “宋清琅,敌袭,加快速度。” 她话音未落,那一支利箭擦着马车壁飞过,深深插入左斜方地面…… 宋清琅心道不好,立刻挥动马鞭,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那白马吃痛,撒开四只蹄子朝前跑。 虽然顾瑾及时预警,宋清琅也已加快速度,只是他们赶的是马车,而对方是骑马,没有车厢负重,马的奔跑速度要快很多。 不过,也幸好他们后面是车厢,那箭支射来时,都被马车后面的木板挡住。 两方的速度越拉越近,顾瑾探出身子,用力朝后掷出一把匕首。 她没有瞄准来袭之人,刺向的是对方马匹。 顾瑾投掷匕首的准头向来不错,再加上受那两个弓箭手的指点,手法愈是精湛。 只可惜,眼看她投掷出的匕首就要刺向马匹却对方大刀拦截。 余家国知晓这次任务目标是强敌,却在将匕首荡开后仍然心有余悸。 那小姑娘的气劲居然如此强横,他手中大刀刚刚差点被震脱。 “小四,上穿甲箭。” 对方的马车应该改装过,普通弓箭根本射不穿,必须更换武器。 如果不是公子交代必须抓活口,余家国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就上穿甲箭。 顾瑾一击失手,并没有气馁,趁对方更换武器时,她再次探身,不过这一次投掷的不是匕首,而是一包迷药。 可是,余家国不知。 他在第一次荡开那小姑娘的匕首后,整个人像一只捕猎的狮子,所有心神都盯着前方马车。 眼见前方又投掷出暗器,大刀下意识朝暗器挡去,两相力量撞碰,一团白色的雾从空中爆开,顺着风飘向后方。 此迷药是孙思费尽心机研制而成,整个周国,独此一份。 吸入者,十息之内便会头重脚轻,浑身发软,失去战斗能力。 这是一个秘密武器,也是顾瑾的另一份底气。 余家国暴怒不已。 竖子尔敢。 居然不讲江湖道义,行如此卑鄙手段。 他立刻屏住呼吸,可还是迟了,那迷药经鼻腔入肺,头就有些发昏。 余家国想起小公子的交代,当机立断停止追击,拉住缰绳朝京城的方向奔去。 他的手下也有不少人吸入迷药,浑身开始发软,也连忙转道。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迎面奔袭而来,车上的车夫驾着马车马直直撞上来,随着而来还有一根破空利箭。 眼看那箭头就要刺入胸膛,余家国勒住勒住缰绳避开攻击,离开大路朝荒原跑去。 他逃过一劫,跟在身后的手下直面利箭,整个人被箭头的力量弹飞落地。 余家国暗道不好。 小公子千算万算,算出对方此次行动是一个陷阱,所以才派出府中二十精锐追杀,想不到他们队伍中居然有那么霸道的迷药以及一个百发百中的弓箭手。 这下完了。 他努力打起精神,要逃离战场,回到陆家将如此重要的事情告知。 顾瑾怎么可能让他逃走。 在见到罗五谷赶来时,她就预测到对方接下来的行动轨迹且做出吩咐,下一秒,李雄一支利箭射出,精准插进对方的腹部。 余家国虽然穿着护甲,但对方用的是穿甲箭,他的腹部被贯穿,再也无力掌控马匹从上跌落下来。 弓箭手不止一个! 穿甲箭! 对方居然也有穿甲箭。 穿甲箭可是军中管制武器,就算京中权贵,想要得到这种武器也得费尽心机…… 余家国心中惊骇。 小公子不是说对方没有背景吗? 为什么他们会有军中管制武器? 为什么会有两个神箭手? 他腹部被贯穿,明明痛得大汗淋漓,脑海里却都是想要将如此重要的信息告知主家…… 李雄一击得手,心中大喜。 他再次搭弓射箭,又一个敌人应声而亡。 “大哥,对方有神箭手,我等先回去搬救兵,你千万要挺住。”陈茂一边逃命一边慌乱大喊。 为了不被弓箭手瞄准,他骑着马跑得歪歪扭扭,眼看就要逃脱弓箭手的距离,一匹黑马朝他飞奔而来…… 顾瑾搭弓射箭,在即将追上对方时,才将利箭放出。 那箭头撕裂空气,发出令人胆战心惊的呼啸声,眼看躲避不及,陈茂急中生智,飞身下马。 他以为那追击之人目标是自己,却想不到对方射中的是马匹。 那马被箭矢刺中,痛得仰天长啸,四只蹄子到处乱踩,陈茂躲闪不及,胸口被马蹄踩中,鲜血从他的鼻子嘴巴喷涌而出,他眼前一黑,彻底晕过去。 这边顾瑾拿下一个,那边战火已经蔓延开来。 弓箭手李威和李雄占据高地,狙击被李仁勇和罗五谷他们包围的敌人。 他们箭无虚发,每一箭就能带走一个敌人。 因为两个神箭手,山谷里的战斗来如疾风,去也如疾风。 对方总共二十人,当场死亡十三人,后又有两人因伤势过重,已经没了呼吸,余下五人也都受伤。 “师父,这些贼子该怎么处理?”罗五谷拎着剑问。 顾瑾将手中的弓箭递给宋清琅,沉声道:“先打扫战场,收拾好所有的武器,用马匹将尸体带走,俘虏打晕捆绑塞进马车,我去找地方扎营,李威,李雄,你负责警戒,想要偷袭我们的人或许不止这一波,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这次战斗,对方实力不弱。 如果不是他们想要抓活口畏手畏脚失了先机,再加上她的两个秘密武器,自己的团队没有这么容易脱险。 罗五谷知道这次出行危机四伏,连忙回应:“知道了,师父放心。” 两个弓箭手也忙点头应承。 战役发生的,天快擦黑,战役结束后,天光最后一丝亮已落入地平线。 等他们找到合适的扎营地点,月亮已然升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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