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罗哥哥来了。”顾秀小声说。 顾瑾鼓励道:“秀秀真棒,去喊宋清琅哥哥和顾凌云哥哥,你们三人在帐篷外看着点,不要外人偷听。” 又领到任务,顾秀兴高采烈出去了。 眼下虽然天黑了,但外祖母和娘亲她们依旧在制作干粮,现在还在客栈的厨房忙碌着。 如果突然启程,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帐篷里只有顾瑾和罗五谷两人。 她伸手将手中的金块递出去:“认识吗?” 罗五谷点点头:“回师父,认识的,这是爷爷一直珍藏的,他拿给我看过好几次,后来三婶告诉我,爷爷在临终前将它送给师父了。” 顾瑾急忙问:“那你爷爷当时有没有说过什么话?” 罗五谷挠挠头:“没有啊,等等,好像提过一嘴,说这块黄金很重要,不到山穷水尽,不能将它花出去。” 顾瑾皱眉:“那你知道这块黄金是谁给你爷爷的吗?” 罗五谷摇摇头,表示不知。 顾瑾又问了好几个问题,却没有得到任何答案,只能让他离开。 如果黄金隐藏通关信息,这凹起来的点,或许是突破口。 她将磨好的墨小心翼翼涂上凸点,然后倒扣在白纸。 点与点之间,似乎有什么联系…… 顾瑾苦思冥想,不知过去多久,蓦然明白了其中含义。 点与点,将它们串联起来,是一组数字! 那数字又代表什么呢? 顾瑾愁得直挠头。 皇帝设置的这些关卡,一定是可以破解的,自己想不到,一定还缺少关键线索。 有关黄金的秘密,罗山已死,现在知道答案的只有云家的族长。 顾瑾对明日花月楼的会面,忽然有了一丝期待。 她小心翼翼将两块金子藏在怀中。 顾瑾和罗五谷谈事时,李桃花已经干完活回来了。 见闺女忙完,才钻进帐篷拉着她坐下来,将手中的小罐递了出去:“瑾儿,快吃。” “什么呀?”见娘亲神神秘秘,顾瑾好奇问。 李桃花:“羊肉,用炭火煨了一下午,入口即化。” 顾瑾下意识问:“哪来的?” 李桃花:“娘今日在阳月州购买物资时,见到集市上有屠夫在杀羊,买了不少回来,你每日那么累,得吃点好的补补。” 顾瑾低头喝了口汤,入口一点膻味都没有,她不由有些惊讶。 阳月州靠近京城,这种地域养出来的羊的肉质,无论怎么处理应该都会有点膻味。 只有从小在盐碱地长大的羊,它的肉质因为牧草中的矿物质成分,会更鲜嫩,口感极佳。 “娘,卖羊的人长什么样?”顾瑾开口问。 李桃花顿时来了精神:“长的与我们不同,高鼻梁,大眼睛,还挺好看。” 顾瑾想了想,点点头说,“知道了,娘,你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 “行,你也早点睡。”李桃花应声道。 顾瑾快速吃着羊肉,喝着汤,脑海里却没有停止过思考。 样貌长的不一样,那肯定不是中原人。 记得在清朝。 北京有一条通往归化城的运羊通道,全程长达一千多里。 叫京羊道。 在这条路上,成群的活羊在牧工的驱赶下,不远千里走到京城人的餐桌上。 而他们每年从归化城赶到北京的活羊有三十多万只,数量多得令人咋舌。 途中他们要经过沙漠、大小草原,还有城镇与村庄,为了能让羊群顺利抵达京城,清政府特意设置了那条官家的京羊道。 京羊道平日只供牧工和羊群行走。 归化人不仅擅长赶活羊进京,还能将千上万的俊马赶到北京,有的甚至能赶到湖北汉口。 真是天赋异禀。 这两年,周国可不太平,那个能不远千里将羊赶到阳月州的人,能力只怕比归化人还要强。 顾瑾觉得自己有必要去探查一番。 吃过羊肉汤,她沉下心来看医书,完成每日功课后,又仔细将这几天的事情在脑海里复盘,再确定明日要发布的任务,这才合衣躺进帐篷。 或许是太累了,几乎刚刚闭眼,人就睡死过去。 她是睡了。 但云家主事的坐在一起,愁眉苦脸。 云祯离开李子山,就直奔城门,为了得到更多的消息,他特意花了半两银子向守门的士兵打探。 这一打探,就打探到今日出东城门的除了自己只有两拨外地人。 第一拨是早上,有两个外地人赶着骡车带着阳月州城有名的赌鬼谭大出城。 第二拨人,是一个小姑娘和一个半大小子,两人是骑着骡子离开。 并且,士兵说谭大出城后,大概在酉初回来,与他同行的两个外地人一直没有回来。 云祯听到谭大,便知道想要找回黄金和官印,此人至关重要。 他立刻找到当地有名的百事通,在那人的带领下,寻到正在赌博的谭大。 云祯通过一番威逼利诱,谭大受不住引诱,到底吐露了实言。 众人这才知道至关重要的青洲递运所官印被他弄丢了。 “也不知道偷官印的人是谁?要是被我抓到,一定剁了那贼人的手,让他当小偷。”云家一个小辈咬牙切齿道。 云家族长云长观沉声道:“偷官印的,应该就是滞留在阳月州城的几支商队,但我们现在已将阳月州城中所有的青布全囤积,他们拿着官印也无济于事。” 云祯点头附和:“还是族长考虑周全,提前一步将青布攥在手中,这样,留在阳月州城的商队,都没有办法假冒递运所官吏。” 这时,之前咒骂小偷的少年焦急道:“可是,至关重要的黄金不见了,就算我们可以通过李子山,等到了京城,还是没有活路啊。” 云长观出言安抚:“开远莫急,那黄金要么还在大山,要么被云祯在山中遇到的人捡走,但黄金的奥秘,只有祖父知道,他们就算拿着,也参不透的。” 云开远不由嘟囔:“可他们一伙人,是跟随着南宫夫人一起进城的,关系那么好,或许明日就借着阳月州城递运所的名头离开了,到时候可怎么办?” 云长观闻言,若有所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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