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银装素裹。 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一抹白色,唯有红色的鲜血如梅花点点盛开在雪地。 灾民们抱着必胜的心猎杀那群孩子,却没料到对方都不是普通人,不过半盏茶工夫,所有人全被反杀。 顾瑾在教孩子们功法时,特意选的都是杀招。 力求一击致命。 姜福儿攥着匕首,像鱼儿滑溜溜在众人间穿梭,只要寻到机会,那尖锐的刀刃就能插入敌人的胸膛。 什么是留手,师父没教,他也不想学。 他只知道,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姜福儿和顾凌云并不是第一次杀人。 在破庙,灾民们要抢夺他们的庇护所时,他们就已经杀过不少。 当然,他们并不知道背后有张大雷暗中相助,要不然就算再凶狠,也守不住土地庙。 顾瑾站在一旁,并没有动手。 那些拿着棍棒的灾民,体力根本比不上自己的徒弟们。 他们完全能应付。 宋清琅天分高。 他的八极拳学得最快,对武器的运用也能融会贯通。 短短时间就有三个灾民死在他手里。 顾凌云也不错,出手稳准快。 周奕和康宝儿身法虽然比不过师兄,但狠辣如孤狼,被他们缠上的灾民,死时伤口无数。biqubao.com 至于罗五谷,他学八极拳最久,对战灾民的围攻游刃有余。 一番激战,地上躺下不少尸体。 顾瑾冷着脸,将他们堆积在一起,以此震慑远处观望的灾民。 “师父,那些人会不会打过来?”罗五谷杀红了眼,说话都带着一丝煞气。 顾瑾摇摇头:“不会,但他们会过来?” 罗五谷一时没反应过来,过了小半晌,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丝光亮,胃里顿时翻江倒海。 果然。 不远处三三两两的灾民聚集在一起,互相推推搡搡走来。 在见到地上躺着的尸体,下意识吞了吞口水。 一个灾民上前,小心翼翼问:“这么多,你们应该吃不完,我们可以分一点点吗?” 顾瑾沉着脸,冷声:“不能,滚。” 她迎风而立,整个人如一柄锋利的大刀,一股磅礴似海的威压震得周身的雪花四散飞舞。 是武者! 他们都是武者!! 那灾民吓得连滚带爬,嗷嗷着逃跑。 罗五谷举着匕首,匕首尖的鲜血已被冻住,但血腥味却弥漫着这片空间。 ――他们都是威胁家人的潜在凶手。 ――就该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罗五谷咬牙切齿,双眼通红,看着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还没有逃跑的灾民们见了后,面如土色,再也不敢造次,纷纷朝后退去。 顾凌云见着罗五谷的模样,不由皱了皱眉。 姜福儿也有些害怕,朝师父身旁走去。 顾瑾知道罗五谷有心结,她拍了拍二徒弟的手臂,轻斥道:“五谷,回神。” 罗五谷正魔怔,听到师父的喊声,顿时回过神。 他笑了一下,但笑的很难看:“师父,我是不是出问题了?” 顾瑾静静的看着他:“没有,只是现在坏人太多,你没有安全感,所以才收不住杀意。” 她说着话,想了想,从怀里将自己五彩发带拿出来,戴在罗五谷的手腕上。 “以后出手,在察觉到自己控制不住杀意的时候,就看看这条发带,这是师父在盯着你,听到没?” 罗五谷红着眼,小心翼翼摸了摸发带,哽咽道:“谢谢师父。” 姜福儿见了稀奇:“二师兄,师父的发带戴在你的手上,好好看。” 罗五谷难过的心登时消散无影无踪,他得意起来,举着手左瞅右瞅:“那可不!” 顾凌云移开视线,看向远方。 周奕和康宝儿见状,抿着嘴,不置可否。 也就是占了提前拜师的便宜,要不然,谁排二师兄还不一定呢! 宋清琅眼神微闪,他知道师父亲疏有别,但是,想不到对二师兄会这么好。 顾瑾没好气打了下姜福儿是头:“不就一根发带么,有什么好看的,还不赶紧干活。” “好的,师父。”姜福儿立正敬礼,调皮的吐了下舌头。 没有了灾民干扰,又找了大概一盏茶的工夫,他们终于确定方位。 “师父,应该就是这里了。”顾凌云望着倒塌的屋顶说道。 顾瑾朝两旁看了看,点点头:“嗯,应该是。” 这条街,只有这栋房子的墙壁裸露在外的最多,那说明它的主体是最高的。 顾瑾打开图纸,从袁天冬画的图纸推算地窖的位置。 “姜福儿,现在,就得看你了。” 袁天冬给的图纸很笼统,他们并不能确定地窖的位置。 并且,酒楼因为大雪已经坍塌,到处都是残垣断壁。 顾瑾之前想过将这片雪地全部挖开,但,工程量实在太大了。 并且,如果闹出太大动静,一定会引来更多灾民。 姜福儿七岁离开孤独园后,曾经被一个盗墓贼忽悠当过他的徒弟。 最先学的就是打盗洞。 也是因为知道他的能力,顾瑾才带他出来,让姜宝儿将埋在雪地里的地窖当成墓室,用打盗洞的方法确定位置,是最省时省力的方法。 姜福儿跃跃欲试,他将帽子系紧,又将裤腿用绳子绑好。 “师父,就从这个位置进,雪比泥好挖,给我半盏茶,就能找到地窖。” 雪比泥好挖,但也容易坍塌。 姜福儿拿着铁锹,一边挖,一边夯实雪壁。 真就半盏茶,地窖的准确位置就被他标记出来。 标记好地窖,其他人拿起工具很快就将地窖上面差不多两米的积雪挖开。 顾瑾将钥匙递给宋清琅:“你们进去,我在外守着。” 她顿了顿又叮嘱着:“记得,安全第一,有什么不对劲,马上离开地窖。” “知道了,师父。”几个徒弟异口同声回答。 宋清琅打开挂在地窖门的锁,众人等了片刻后才顺着梯子慢慢往里爬。 袁天冬说他挖地窖时,用的都是最好的材料,请的工匠也都是最有名的,防水也做得好。 大家进去后,果然没有见不到一丝水迹。 宋清琅拿出火折子,点燃一根备在进口处的蜡烛。 昏暗的地窖顿时亮堂不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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