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国,绫罗绸缎最贵。 棉布,麻布次之。 相对于富人,棉布,麻布非常便宜。 但农户人家却连碎布头都舍不扔。 因为,棉麻布相对于平民百姓,很贵。 李桃花猜到闺女要布巾的作用,不一会就在竹筐里翻出好几块四方的布头,正好可以遮住人的脸。 此时,顾瑾与外公和两个舅舅还有罗五谷,张大雷等商议对策以及遇到突发情况后该怎么应对。 恐迟则生变,半炷香后,她领着外公,两个舅舅,张大雷,罗五谷,顾凌云,周奕,宋清琅,出了院门。 他们一行九人穿过小巷朝事发地快速疾奔。 灾民太多,尹涛为了安抚他们,抢了官府的粮仓后肯定会现场分赃。 一切还来得及。 果然。 等他们赶到时,尹涛春风得意正指挥着灾民分发粮食。 所有人站在雪地上,对着他感恩戴德。 冬天,昼短夜长。 虽然现在已经到了寅时末,但天空依旧一片昏暗。 顾瑾像鱼儿一样挤到前面,借着火把的光芒将尹涛的模样记得清清楚楚。 这次攻击府衙的灾民实在太多,她的出现,不过像一滴水融入大海。 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尹涛手里抱着“汤婆子”,慷慨陈词:“乡亲们,这一次只是开始,既然朝廷不管我们,那我们就得自己找活路。” “大家伙回去后,都留意一下,将那些还躲在家里的人拉出来,要么让他们加入我们,如果不同意,为防止他们捣乱,那就杀了。” “得到的物资,无论是金银珠宝还是粮食,你们都可以平分,另外,宗族的族长明日记得来我府上议事,只要大家伙齐心协力,亳县就是我们的。” “待明年开春,如果朝廷派兵打来,你们要是害怕,不敢反抗,那就等招安,要知道鹤县那一批起义的勇士,招安后现在可是荣华富贵加身,日子过得很是快活。” 听到造反不止可以搞到粮食,还可以抢到金银珠宝。 万一被朝廷招安,更有官职分派。 所有人都热血沸腾起来。 他们举着手里的武器,呐喊着,高声大叫尹涛乃真勇士。 见众人以他为首,纷纷赞美,尹涛不由有些得意忘形,他抱着“汤婆子”,在众人簇拥下回到尹府。 此时,顾瑾他们早就先一步隐藏进府中,所有人都用布巾蒙住脸。 因为攻打府衙,尹涛不止带走所有护卫,就连府中的小厮花匠等成年男子,也全部带走。 只留了几个厨子,保护府中女眷。 她们都躲在后院的西厢房,根本没有察觉到有人潜伏进来。 顾瑾藏在暗处,静静等待猎物回来。 大概一盏茶工夫,就听得外面人声巅峰,甚是吵闹。 尹涛站在门口,又与灾民们说了好一会话,才在护卫的保护下,精神抖擞回到自己住的院子。 杀了候毅这个狗贪官,所有人都非常亢奋。 只觉得那些当官的,也没有那么可怕。 没有人去想那些在战斗中死去的灾民。 要知道侯勇手下的衙役、小吏加上自己养的护院与众帮闲,也有一千余人。 他们的战斗力比灾民本来就要强不少,更何况,还有武器加持。 尹涛之所以能够取胜,完全是用灾民的命换来的。 候毅一方死了一千余人,灾民却死了三千多人。 并且,死的大部分都是老人,妇人。 他们被尹涛安排成前锋,其实也就是活动的箭靶子。 是这些人,顶住了最开始几波的箭雨,后面的灾民才能一鼓作气冲破对方的防线。 但死去的灾民,倒下时却没有任何怨言。 为了能让小辈活下去,他们甘愿送死。 灾年。 老人,妇人只会消耗粮食,留着作用不大,利用他们吸引火力又可以除掉这些累赘,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尹涛喝了口小酒,只觉得自己的计谋完美无缺,内心更加得意起来。 西门家和袁家,他们两家虽然在亳县风光了几十年,但时势造英雄,现在袁家灭门,西门府众人估计也死在寒潮中。 只有尹家,笑到最后。 等这次雪灾后,亳县,就是他的天下。 尹涛喝得微醺,醉眼朦胧躺在床上。 这时,忽听得屋外喊打喊杀,惊得他一骨碌从床头滚落。 正要穿鞋,房门猛然被人用重力砸开,一个矮小的人影从外像利箭射来,她速度太快,尹涛根本来不及躲避。 霎时,只觉得心口一凉,整个人朝下滑落。 顾瑾一击得手,抓起床头的袄子即刻退去。 正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候毅是蝉,尹涛是螳螂。 顾瑾则是那只黄雀。 府中的护卫被家人和徒弟引开,她毫无阻碍地离开了尹府。 她翻过墙头,朝鱼尾巷跑去。 但在拐过一个弯后,却发现有一护卫追上了小舅,两人正缠斗在一起。 顾瑾从来不讲武德。 她将袄子丢弃在地,从腰后抽出匕首,立刻加入战斗。 周卓眼看就要将刺客拿下,哪知横中插来一把匕首,将他的长剑荡开。 那附着在匕首上的力量霸道至极,巨力震颤下,他手中的长剑差点被击落在地。 周卓叱咤一声,剑尖一转,刺向来人。 顾瑾迎头回击,浑身暗劲迸发,气劲外放下,她额间碎发无风自动。 上辈子的武术界,总说一寸长则一寸强,一寸短则一寸险。 长而强,指的是兵器越长,攻击范围越大威力也越强。 短而险,则是因为兵器越短小,就只能靠近对方才可以发出攻击,且打斗时会承受更大的风险。 但,兵器长短威力强弱,实际因人而异。 顾瑾手中的匕首,虽然短,但她身法暗藏杀机,且又有暗劲加持,不过三招,对方长剑就被她巨力震脱。 周卓暗自心惊,他当机立断,立刻转身逃离。 顾瑾见状,并没有乘胜追击,她捡起地上的袄子,拉着小舅的手,也快速逃离战场。 待两人飞奔远离事发地,她才有空问小舅有没有受伤。biqubao.com 李仁勇摸了摸被剑划破的手背,没有回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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