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瑾点点头,安慰道:“没事,我已经找到买粮的渠道了。最迟明日,应该就有粮了。” 前几日,顾瑾怕西门府发难,为了保存实力,粮食敞开了吃。 他们总共有十四人。 大人平摊下来每人每天一斤粮,孩子们又都在长身体,非常能吃,一天也得一斤粮。 只有顾安吃得少点。 这么算下来,十四人,一天三顿,粮食就得消耗十三斤半。 那一百多斤粮,确实不够吃。 这时,李仁勇好奇问:“瑾儿,你从哪里打听到购粮的渠道?” 顾瑾故作神秘:“等明日,你就知道了。” 李仁勇忍不住打探:“咋滴,舅舅面前,还卖什么关子?好瑾儿,快说,快说。” 正磨磨唧唧,这时,院子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仔细一听,居然是马蹄声。 所有人心中登时一紧。 李忠义放下筷子,急忙起身。 顾瑾和李仁勇见状,也跟了上去。 此时,一辆马车停在李家院门口。 袁天冬带着小厮,手上拎满了礼物。 “半夏,敲门。” 听到吩咐,站在一旁的小厮急忙上前叩门。 “请问有人吗?” 顾瑾和两个舅舅正躲在门后,他们互相看看后,李忠义用气音说道: “这声音听着很耳熟。” 李仁勇脑海灵光一闪:“哥,这声音,不就是那日在城门口遇到那个叫袁天冬的人么?” 顾瑾不由扶额。 周国的户籍管理太严苛。 这也就导致,像他们这种外乡人,在牙行就能查到踪迹。 躲都没有办法躲! 她直起腰,将门栓挪开。 袁天冬立刻上前,脸上堆满了笑容。 “顾小女侠,又见面了!” 顾瑾故意道:“你怎么查到我们住所的?” 袁天冬讪讪道:“跑了好几家牙行,费了不少功夫。” ――也花了不少钱! 实际上,做生意的,暗查江湖人的行踪又找上门,乃是大忌。 因为这种行为,很容易让对方升起不快。 但,袁天冬实在是太急了。 他已经得到消息。 西门琮今天傍晚,就会离开亳县。 为了尽快逃离危险,他儿子死了,都只停了两天灵,就出殡了。 这让袁天冬有了急迫感。 这西门老贼,为了安全,将城里的镖局占了八成。 还有两成镖局,让花家全部聘走。 以花家的实力,他们根本请不动那么多镖师,肯定还是那西门老贼从中作梗。 思及此处,袁天冬坐不住了。 所以,才花了大价钱,通过牙行,找到李家人。 见门口三人站着不动,袁天冬就知道对方确实对自己有了意见。 他拱手行礼:“几位大侠,这天实在太冷,我能进去谈谈吗?” 这时,李大海和李桃花,罗五谷听到动静,都从屋子里跑出来。 见到生面孔,下意识的,就将别在身后的匕首拿出来。 罗五谷更是挡在前面,把了一个八极架的起手式,看起来威风凛凛。 袁天冬见了后,不但不怕,反而喜出望外。 看来这一趟是来对了。 他们一家都是练武之人呢。 就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会武,那大人,可不更厉害! “各位大侠,别紧张,在下袁天冬,亳县药商商会的副会长,今日来这,是有一笔生意想要和你们谈谈……” “我们不是商人,不做生意。”李大海见顾瑾眉头紧锁,毫不客气打断道。 袁天冬还想再说,顾瑾“啪”的一下将门关了。 “以后别来了,我们不会和你做生意的。” 顾瑾留在亳县,只是为了躲过寒潮,等明年开春,他们都得赶往京城。 而刚刚通过观察,袁天冬口中的生意,肯定是想聘请他们做为护卫,前往某一座城池。 这笔生意,他们确实做不了。 袁天冬被拒绝,又吃了一个闭门羹,也不恼,他搓着手,回到自己的马车上。 “主子,我们还等吗?”赶马的车夫顶着寒风问。 “不等了,我们明日再过来。”袁天冬想了想后说。 他今天贸然打扰,确实做的不对,得让对方缓缓。 “好的,那您坐好,启程了。”车夫挥起马鞭,驾着马车离开。 袁天冬放下帘子,觉得这笔生意能够做成。 从去年起,亳县的粮价就水涨船高。 朝廷也明令五申,所有乡民不准囤粮。 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那些富户,听到风声,早就收购大批粮食。 亳县都是药商,做得大生意人手上不缺银子。 市面上流通的粮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官府一见不好,急忙颁布法令,异乡人不准在亳县买粮…… 政策是这么颁布的,但下面的人可不会照着做。 他们以次充好,偷偷将粮价提高到一百多倍,买给那些异乡人。 为了能活下去,逃到亳县的人,也只能买高价粮。 而那些穷人,没有钱买粮,只能购买马骡吃的食物,还有为了活下去,卖儿卖女自卖自身的。 半大的女孩,二十斤米就被长辈卖掉。 男孩值钱些,不过也只能换得二十二斤米。 李家人都会武,那食量肯定比常人大。 刚刚管中窥豹,目测院里加屋内,约莫有十几人。 一天估摸着得十斤粮。 如此巨大的消耗,可得费不少银钱。 而袁家,最多的就是银子。 当然,如果他们不要银子,也可以用粮食付账。 袁天冬捧着暖炉,思及此处,顿觉得离开亳县,指日可待。 而他惦记的李家人,现在坐在炕上,也在议论着他。 “瑾儿,你怎么拒绝袁天冬了,初二那日,你不还特意去城门口等他吗?”李仁勇好奇的问。 顾瑾见状,将从士兵口中打探到的消息告知众人。 并说袁天冬找他们,应该是想聘请做护卫,护送他离开亳县。 听闻西邑族的王带着残兵败将逃进周国境内,大家伙都不太好了。 “我的老天爷,那韩将军为什么不趁势追击,将他们全部杀死,让异鬼逃窜入境,可不就是狼入羊群?” “难怪西门琮和袁天冬都着急忙慌的想要离开亳县。”白素素下意识说道。 李母也吓得脸色发白。 那异鬼真是阴魂不散,好不容易安定了几天,难道又要颠沛流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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