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种田,农门长姐养家忙_第106章 冻雨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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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安是去年八月出生。
  现在已经一岁多。
  正是牙牙学语时,说话总是说得不太清。
  李桃花还没有听懂,就见大女儿急匆匆从骡车上跳下来,转身拿起一块油布。
  李忠义急忙上前帮忙。
  这时,李大海已经看到空中有雨丝飘下,立刻也站了起来:“大家伙快点帮忙,下雨了。”
  这半个多月,偶尔下雨。
  这块大油布可是帮了不少忙。
  白素素,罗五谷和苏海棠听到呼喊,也赶来帮忙。
  等他们刚刚搭建好简易帐篷,那零星的雨滴越来越大。
  众人挤在一辆骡车上,望着细雨蒙蒙,愁容满面。
  赶路最怕遇到下雨天,林子里泥泞不堪,落叶成堆,湿漉漉的举步维艰。
  “奇怪,不是说晚霞行千里吗,怎么又下雨了?”李忠义自言自语。
  李大海敲了敲空烟斗,皱着眉头说:“瑾儿,有没有觉得这两年天气不对劲?”
  顾瑾点了点下巴,表示同意。
  她胎穿九年多,八岁前,上扬村可是风调雨顺了很多年。
  如果知道是一个乱世,就应该早点将家里所有人都操练起来。
  幸好八极拳容易上手,就这短短半个多月,罗五谷已经能打出一套完整的八极架。
  风起云涌间。
  雨越下越大。
  山间大树被雨滴砸得哗哗响。
  “你们有没有觉得降温了?”黄婉晴搓搓手问。
  白素素哈了一口气,顿时面前浮起一团白雾,她点点头:“是冷些。”
  顾瑾伸手,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手面。
  冰冷刺骨的寒气霎时冻得她骨头都麻了。
  糟糕。
  好像是冻雨。
  冻雨,冰水混合物。
  一种自然灾害现象。
  如果持续下冻雨,在野外没有遮挡的情况下,人很容易失温。
  李大海望着自家几头大骡子,心里有些焦急。
  没有遮挡,所有牲口都站在雨中,如果降温降得太厉害,它们会被冻死的。
  “娘,你将秀秀和安安还有芳华,黍儿放到中间去,有我们挡风,他们会暖和些。”
  “海棠,碧玉,你们也坐中间。”
  苏海棠被风吹得耳朵疼,听到顾瑾吩咐,急忙往中间钻。
  她不能生病。
  生病就是拖后腿。
  拖后腿,李家人或许会将她丢弃。
  江碧玉早就在等这句话,顾瑾话音未落,她就朝芳华挤去,两人紧紧挨在一起。
  将几个孩子安置好,十几个大人紧紧挨在一起,给他们挡风的同时,也互相取暖。
  这时,罗芳华在里面伸手,悄悄抱住白素素。
  三婶对她好,她也对三婶好。
  白素素被小人儿抱住,心中一暖,明明寒风凛冽,体内却是冒出一团火。
  李大海,李忠义和李仁勇罗五谷他们身为男人,本身就不怕冷,再加上这么多年一直习武,倒也没有觉得有多冷。
  而李母,李桃花在顾瑾的操练下,今非昔比,木氏衣裳保暖,坐在骡车外,精神抖擞。
  只有黄婉晴,她生孩子坐月子没有坐好,落下一个怕冷的毛病,眼下风一吹,直冻得瑟瑟发抖。
  她也想像孩子一样,挤在中间,但男女授受不亲,李家三父子个个威武雄壮,她平日里可是看都不敢多看。
  “怎么突然一下变得这么冷?早知道,刚刚那会我就多加一件衣裳了。”黄婉晴嘟囔着。
  白素素知道她怕冷,但衣裳都在牛车上,眼下雨大,也不好去拿,只能安慰道:“再忍忍,等雨停了,多加件袄子。”
  两人的对话,顾瑾没有听到。
  她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自家几头骡子上。
  从逃荒时买下它们,它们为家里可是立了不少功劳。
  眼下离京城不知道还有多远,它们可得要挺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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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雨渐渐变小,最后淅淅沥沥又下了会,终于停了。
  黄婉晴冻得不行,她哆哆嗦嗦从骡车下来,迫不及待想要找衣服御寒。
  哪知刚刚落地,两只脚又立刻缩了回来。
  好冰,好冰。
  “穿上木屐。”顾瑾沉声吩咐。
  木屐,简称屐。
  在周国,下雨天,路面泥泞,就会穿木屐。
  这种鞋子,是一种两齿木底鞋,走起来嘎嘎响。
  苏家人都是木匠,离开空地时,属于他们的木制品,顾瑾花钱买下,银钱都给苏海棠拿着。
  里面就有不少木屐。
  黄婉晴回头,正要翻找木屐,白素素眼疾手快,从中间的物里翻出一双递给她。
  “二嫂,给。”
  苏海棠急忙也拿了一双。
  顾瑾没有下车,她抬头,从树枝的缝隙看向高空。
  云层似乎并没有消散,太阳应该也已经下山,森林里,只余一丝光线,再晚些,只怕伸手不见五指。
  “大舅,做几个火把,我们今天晚上不能留在这里露营,得找一个山洞才行。”
  李忠义正有此意,他点头,穿好木屐,朝另外一辆骡车走去。
  刚刚那一阵雨,连骡子都冻坏了。
  它们挤在一起,浑身都在发抖。
  李忠义手巧。
  什么事情,一点就透。
  这两年,只要是晚上赶路,都是他掌手做火把。
  做得多了,熟能生巧,只一会就做好五个。
  做火把,最好的材料是松树树脂。
  他们穿行森林时,见到有松树,会收集树脂。
  而起到灯芯作用的是松果。
  这玩意,到了秋天,满地都是,李忠义随便就捡了一麻袋,堆放在骡车上。
  他点燃一堆麻杆,将树脂融化,然后让松果沾满树脂。
  最后,随便找了一根木棒,木棒顶端用斧子劈开,他将沾满树脂的松果塞进木棒的顶端缝隙,一个火把就做成了。
  幸好从金刚谷带出来的麻杆还有许多,有它们引火,省了不少事。
  一共五个火把。
  顾瑾,李忠义,李大海,李桃花,白素素人手一个。
  顾秀和所有小孩都坐在骡车上,李仁勇伤腿伤没有彻底好,只能躺在骡车上。
  怕他们被风吹感冒,李母拿着厚厚的被褥,将它们都堆在骡车上,所有人被被褥团团围住,顿时暖和了很多。
  黄婉晴实在太冷了,她也想坐骡车,顾瑾拒绝了。
  她望着嘴唇已经发青的妇人道:“你不能坐,要不然,冻死了都不知道。”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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