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异鬼发出桀桀怪笑。 正要肆意蹂躏那只因惊慌跳进自己怀中的小白兔,一把尖锐的匕首插进他的胸膛。 敌人小山样的身躯跌倒在地,李桃花朝他啐了一口唾沫。 瑾儿在训练他们时,最常练习的就是教他们怎么用匕首刺进心脏。 她说心脏有肋骨保护,一定要找好位置,才能够一击致命。 李桃花学得很好。 刺死一个异鬼,明明是一件很高兴的事,但是她却哭了。 杀人的感觉原来那么恶心,瑾儿为这个家真是承受太多。 抹去泪,她再次将匕首藏进衣袖,想了下,又将衣裳撕破,露出一大片洁白的肌肤。 异鬼的力气太大,只能智取,而色诱也是一种战术。 她也想像以前那样,偷偷躲起来,不让女儿分心。 但今时不同往日,金刚谷操练小半年,自己早已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 更何况敌人那么多,已有异鬼闯到了窝棚口,万万不能让他们进去祸害老人孩子, 必须得引开。 此时的李母,一只手抱着顾安,一只手抱着顾秀,听到外面喊打喊杀的怒吼,心急如焚。 她也想上阵杀敌,但两个孩子没人照看。 在又急又慌的心情下,李母忽然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罢了,富贵由天,生死在命,如果他们都死了,那就一起死罢。 顾秀眨着她的大眼睛,趁外祖母心神不宁,挣脱她的手也跑了出去。 坏人那么多。 她要去帮姐姐。 李母伸手一抓,没有抓到,急忙追到窝棚外, 就见一个异鬼举着火把跑来,仓皇之间,她急忙掉头朝木屋跑去。 有人逃跑,那异鬼也不追赶,他站在窝棚外,将火把丢到被褥上。 布匹本来是易燃物,再加上他们盖的被子里塞有棉花,“呲”的一下,大火顿时蔓延开来。 李母抱着顾安,回头就看到自己刚刚住的窝棚,火光冲天。 她吓得浑身发抖。 幸好,幸好。 幸好他们都跑出去了,要不然被异鬼堵在里面,只怕难逃一死。 这次入侵的敌人有二十余人,他们举着火把,亮光蜿蜒曲折似长龙。 守夜的两个苏家人早已被大刀砍死。 但异鬼的前锋也被埋在地里的木刺弄伤三人。 更有十人在过来的途中跌入陷阱,死了九个,伤了一个。 所有伤者被同伴安置在一个角落,痛呼着。 还未找到敌人,就损兵折将,月川怒火中烧。 周国人,果然都很狡诈。 他指挥两人守住后院,定不能让周国人逃走一个,通通都得杀死。 此时,顾瑾已经潜伏在一个异鬼旁。 她屏息,趁着异鬼没有反应过来,将匕首送入他的胸膛。 一击得手,顾瑾立刻隐身。 李大海也在偷袭一个落单的士兵。 异鬼的身形太过高大,力气也异于常人,之前他们三人加在一起都只能够与一个异鬼周旋。 他挑中的士兵,身高比较矮小,目测还未成年,身手也很差。 两人交了几招,那孩子就被打到在地,望着对方稚嫩的面孔,李大海举起匕首,朝他心脏刺去。 他虽然有侠义心肠,但也得分清是非曲直。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异鬼攻破边城,烧杀抢掠,犯下的血债,罄竹难书。 他们,都该死。 抽出匕首,李大海再次隐匿在黑暗中。 这时,李忠义和李仁勇合伙杀了一个士兵后,被异鬼发现,两个士兵围了上来。 李家人正面迎敌,却想不到苏家人见到异鬼后都吓得两股战战。 他们拖家带口,只想着从空地后面逃走。 罗天佑见到后,立刻扯着黄氏和罗五粟跟了上去。 罗天护也想逃,但被白素素厉声喝住。 罗天赐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站在罗山旁,等指示。 罗山见二儿子逃跑,气得胡子都飘了起来。 他举起锄头,朝一个异鬼的头上砸去,一边砸一边怒吼:“天赐,天护,跟我一起杀敌。” 罗山带着两个儿子加入战斗,终于帮李忠义和李仁勇减轻了一丝压力。 两兄弟彼倡此和,联手对付一个异鬼。 就在他们以伤换伤,眼看就要刺死敌人时, 变故突发。 罗山他们三父子联合攻击一个异鬼,因为攻击毫无章法,打斗乱成一团。 不过几息,那异鬼长剑挥过,罗天护的胳膊就被砍断。 他丢下手中的锄头,痛呼大叫,再也顾不得白素素会不会生气,朝后退去。 罗天赐吓懵了,他拿着镰刀,怔怔站着,整个人僵住了。 还是李仁勇眼疾手快推了一把,要不然,就被异鬼大刀砍断脖颈。 只是他的举动,惹怒了异鬼,大刀在空中拐了一个弯朝他腰部斩去。 速度太快,李仁勇来不及躲避,眼看他的身体就要一刀两断,罗山压住心慌,拿着菜刀砍向异鬼的大腿。 他力气虽然比不上顾瑾,但是菜刀在他日夜磨制下,锋利无比。 那异鬼的大腿顿时就被砍得鲜血淋漓,巨疼传递到他大脑,砍向李仁勇的大刀下意识朝偷袭者的头部砸去。 罗山急忙躲避,但他没有练过武,速度太慢,只来得及保护头部要害,肩膀被大刀狠狠砍了一刀。 刀刃卡在骨骼,他眼前一黑,顿时就疼晕过去。 而这时,李仁勇趁异鬼腿部受伤行动不便,右腿狠狠踢向对方的伤口。 在顾瑾的指点下,他的下盘工夫突飞猛进,这一脚,直接踢断了异鬼的大腿。 腿部折断,意味着失去战斗力,李仁勇没有乘胜追击,也来不及查看罗山的伤势,他转头再次与李忠义并肩作战。 此时的顾瑾,在又刺杀了一个敌人后,就暴露了身形。 不能再当刺客,那就只能当勇士。 她挺直腰,狠狠盯着敌人。 月川从金刚谷一路追踪,在见到杀死槐次郎的人居然会掩盖行踪后,就一直很警惕。 可是,想不到对方狡诈如狐,布置的陷阱一个比一个阴险,虚虚实实让人分辨不清。 好不容易摸到对方营地,还没有动手就因为士兵踩到木刺,惊动了所有人。 那些人从房屋里跑出来,四散逃离。 为了不留一个后患,他只能让士兵分开行动,争取全部屠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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